第32章(2 / 2)
“什么意思?”陆迟的手掌撑在林阙轻僵直的脊背上。
“从血检结果来看,药剂会影响人的思维精神,加重一些负面情绪,使得被注射者心理疾病加重、伴随记忆混乱,这是它的主要作用。”
“当然,因为是m国黑/市秘密研究的产品,问世两年了,还是没有更多的参考案例,所以具体的效用仍然存在未知部分。”
“就我跟你们说的这些,还是靠着当年我在m国的导师获取的情报。”陈近成手指在茶几上点了点。
“这种药剂需要解药,还是会被身体代谢掉?”林阙轻咬着嘴唇发问,疼痛与晕眩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冷汗已经顺着白皙的额间流淌到修长的脖颈,脸侧乌黑的发丝贴在瓷白的脸颊上,衬得林阙轻病气更重,眼中的神情恹恹。
“需要解药,不然就凭用这些药的人的手段,别说两年,就是十年也不会有人发现。因为药效不会自行消散,所以我才以为你应该没有记忆。”
陈近成敛起笑意,说完后看了眼林阙轻苍白的面色,低声询问陆迟是否要准备好镇定剂。
陆迟伸手想要揽过林阙轻的肩膀,在他开口回答陈近成的问题前,一道虚弱但坚定的声音打断了他。
“不要。”林阙轻先一步回答了这个问题,他按住陆迟的手,紧紧嵌住,力道大的发抖。
针锥入骨般的头痛的更加肆意,他的脑子似乎被一把斧子直直凿着,但正是因为这极致的疼痛让他的头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陆迟,你替我记住我接下来说的话。”他的声音因忍痛而颤抖着,隽秀的眉峰皱成一团,连呼出的气都沉重无比,可他的眼神中却有如磐石般的坚定。
陆迟高挺的眉弓蹙起,眼神中的担忧与心疼化作实质,他回握住林阙轻的手,答应了他:“好,但是记住,如果实在受不了了不要强撑,总会有办法的。”
他想要叮嘱林阙轻但又怕自己的话会让林阙轻痛苦更久,于是他的语速极快。
“我……我看见有很多血,有人抽我的血,还有人给我打针,带着面罩,眼皮上有痣……很暗……潮湿……”他的话刚开始还算有逻辑,但说到后面只剩下最直接的感官所能感受到的东西。
他的脸色惨白到近乎透明,唇瓣泛起死气的白,冷汗顺着深邃的眼窝流进眼睛里,半阖的眼中透着恹恹的病气。
他喘息了一阵,脑袋里恍惚觉得还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没说,可是疼痛带来的清醒也有界限。很快,他的眼前泛起一阵刺眼的白光,那双平日里清冷动人的眸子逐渐失焦,盈满了即将破碎的水汽。
耳边传来陆迟担忧的声音,还有陈近成吩咐护士拿镇定剂的指令。
“不要……”还有重要的东西没说,他不能再昏过去。
第42章
林阙轻蹙眉咬上舌头,任由尖锐的虎牙刺破舌尖,血腥气盈满呼吸,终于挣得了片刻清醒:“有人跟我说,我会害死你,就像害死我的父母那样……”
说到这里,他迷蒙的眼神霎时锐利起来,像拨开湿重的云雾见到了光束:“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提到我的父母,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深信这句话,好像有人给我洗脑……正常情况我察觉不到,只有现在才……”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是大致的意思已经传达,撑着他保持清醒的最后一口气散去,覆着青色血管的眼皮抽动,他彻底昏死过去。
他太清楚,他对陆迟的逃避会伤害陆迟,但这一切都不是出自他的本意,他得告诉陆迟。
“他应该被人下了心理暗示。”陈近成极快的补充。
陆迟没有理会,他托起林阙轻丧失控制的躯体,抚了抚他额角渗出的微冷的汗珠,陡然发觉短短几分钟,自己的后背也蒙上了一层冷汗。
他珍重的捧起林阙轻瘦削精致的脸颊,用袋口的丝巾为他拭去汗珠,眼底翻涌着难言的情绪。
其实,林阙轻后面的话比起前面具有明确指向性的描述来说,显得不那么重要。
陆迟相信他应该能够明白自己不会因为他的逃避而离去,但他还是要忍着头被撕裂的剧痛跟自己解释。他怕自己会伤心,所以哪怕忍着疼,也要说。
“他很有毅力。”
良久的沉默后,陈近成才开口。
陆迟点了点头,嗓音喑哑:“不然怎么能一个人躲到国外两年?”独自扛着那么多事情。
陆迟的语气疲惫,他该为林阙轻感到骄傲的,但是如果这种骄傲需要用他承受这么多痛苦来换,陆迟宁愿林阙轻永远是一个怯懦软弱的人。
“你把他教的很好。”陈近成看着林阙轻憔悴但难掩清丽容貌的睡颜,仿佛山间暴雨后留下的最后一株花,美得素净疏离却又惊心动魄。
他这么说也没错,毕竟林阙轻接受正常的教育是来到陆迟身边以后。
但陆迟还是否认了这一点,他叹了口气,眸色幽深的说:“不,不是我教的,他本身就是一个很坚强的人。”否则,等不到陆迟来救,他就会死在林家人的磋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