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2 / 2)

沈棠宁眸色微惊,连忙捏着手帕给她擦拭。

曼娘!

池父见状大惊失色,正不知如何是好,却见池宴反应极快,和沈棠宁一起把池母给扶到座椅上。

紧接着两人退开,让大夫上前。

大夫神色凝重从包里取出银针,行针的动作快狠准,密密麻麻的针扎在池母头顶的几个穴位。

末了,又在池母十指处各扎针放了血。

针下去不到一会儿功夫,池母惨白的脸色已然有所好转。

沈棠宁见状松了口气,这是残留的毒素逼出来了。

果然,大夫看了眼池父,口吻带着安抚:老爷放心,吐出了这口瘀血,夫人体内的毒才能彻底清除。

见池母颓然地垂下眼帘,神色带有几分疲惫。

沈棠宁扶着池母靠着椅子,池父连忙追问:

那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大夫解释道:这是正常现象,不用担心。他顿了顿又继续,每隔一段时日我会来扎针,多扎个几回,并着药喝下,这毒也就慢慢清除干净了。

池父一颗心这才落了地,给足了诊金,亲自送他出了门。

沈棠宁腿扭伤了,走路不方便,池宴把池母送回院子睡下,这才回来。

她坐在绣凳上,见他进了门,主动问道:娘睡下了?

池宴点点头,肩膀松垮,眉眼间无意透露几分倦怠。

沈棠宁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坐。

他依言坐下,垂着眼还在深思,抬眸就见她欲言又止地望着自己,唇角一松:这副模样是做什么,有什么话就说。

沈棠宁轻轻抿唇:没想到你过去处在这样的水深火热中。

做了那么多年婆媳,侯夫人这人有多难相与,她心知肚明。

本以为只有女子会面临内宅的人心叵测,没想到身为男儿的池宴亦不能幸免。

池宴眸光飘忽一瞬,云淡风轻一笑:都过去了。

你从前为何不和爹娘他们说?沈棠宁问完这话其实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

即便知道了又如何?

二房势微,老夫人又偏心,不过也只是提前撕破脸罢了。

况且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谁能拿侯夫人怎么样呢?

说不定还要被倒打一耙,随意扣上一顶帽子。

池宴眸色微黯,扯了扯嘴角:说了有用吗?娘危在旦夕,爹又没什么主见

而他又年幼,况且谁会相信看似和气的侯夫人背地里会做出这种事呢?

宁远侯是一家之主,不参与后宅之事,但真要闹起来,他会偏袒谁不言而喻。

至于老夫人,更是心偏的没边,池宴不是没想过求她,后果却是在深秋的天气跪了一夜,老夫人都不曾见他。

只因他娘突发恶疾,觉得晦气。

沈棠宁垂下眼,缓缓出声:我挺能理解你的感受,在外人看来,我爹对我和我娘很好,但有些事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从小,父亲对她和阿辞就非常严厉,她是长女,要为弟弟妹妹以身作则,不能行差踏错半步。

甚至她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要苦心经营名声,将来嫁个好人家,仿佛自己是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很多人暗地里对她不满,认为她虚伪做作,总是端着架子,事实上沈棠宁也厌恶透了这样的自己。

年幼的她难免对没有的东西格外渴求,她事事做到最好,也难以换来父亲一个笑脸。

而沈熹微什么都不用做,父亲却对她宠爱有加。

也是很久后,沈棠宁才明白一个道理,有些东西命中注定无缘,不是她不够优秀,而是对方不配。

她这是在笨拙地用自己的经历开解他。

池宴沉默地盯着她一会儿,默默取来大夫留下的药膏。

沈棠宁惊觉回神:你这是做什么?

池宴眉梢轻轻一挑:上药,不是脚伤了吗?

她险些咬到舌头,结结巴巴:我,我自己来就好。

他眉眼透露出玩味神态:你该不会是害羞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