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2 / 2)
可想而知池景玉有多愤怒,一连好几日都没搭理她。
她是早已习惯不痛不痒,侯夫人却很是阴阳怪气了一番,当着下人的面给她冷脸。
沈棠宁遇到池宴的时候,正捧着秦嬷嬷做的长寿面,在凉亭里赏月。
她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就百无聊赖地望着夜空出神。
面都坨了。冷不丁冒出这么一道声音,她下意识端正了坐姿抬眼望去,有些意外地睁大了眸。
迎着她的目光,池宴怀里还抱着酒坛,不自然地调整了下姿势,垂着头盯自己的脚尖:大嫂,我不是有意叨扰你。
沈棠宁别开眼:没事,这亭子又不是我一个人能来。
她正欲起身离开,池宴蓦地出声,语气透着几分迟疑:今日是你的生辰么?
她讶异抬眼,唇动了动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淡淡嗯了一声。
他欲言又止,不知怎么,她仿佛从他眼里看出了几分怜悯,沈棠宁抿直了唇: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回了。
她与池宴的关系说不上热络,只是遇到会打个招呼,都说池宴是个混不吝的,但他在她面前似乎还算守礼,是以她也没什么厌恶排斥。
但这绝不代表她能坦然接受他的怜悯。
大嫂。池宴叫住她,语气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我知道个好地方,能看得更远,你想不想去?
沈棠宁眉头一皱,本能想拒绝,她想,池宴大概是喝醉了,平日的他绝对说不出这种话。
可对上他那双明亮炙热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没说出口。
不过愣神的功夫,池宴眉梢轻挑,颇有几分得意:你不说话,我当你答应了!
看,他果然是醉了。
短暂的沉默后,沈棠宁隐忍复杂的目光看向他:你说的好地方,就是房顶?
她果然不该草率地相信他!
池宴挑起唇角,坐的时候还特意离她远了些,好整以暇支着下巴:你就说看得远不远吧?
站久了令人头晕目眩,这屋瓦看起来也不像很结实的样子,沈棠宁只能小心翼翼坐下,坐姿透着僵硬,眼神更是麻木。
她想叫人捞她下去,又怕会引来别人,看见她和池宴在一起,有嘴也说不清。
对着池宴吧,她又张不开口。
见她一动不敢动的模样,他憋着笑故作不解:大嫂,你是不是怕高啊?
不怕。沈棠宁想也不想脱口而出,说完她就有些后悔。
为了一时争强好胜搭上自己的安危,着实不该!
然而话已经说出口,这会儿再改口多少有些丢人,她闷闷地低下头,整个人蜷了起来,在心里暗骂:
池宴这个醉鬼,要是她不小心摔下去,八成第二天人都凉了他都没发现,她怎么就信了他的邪?
池宴闷笑一声,不再说话,懒洋洋抱着酒坛往嘴里灌。
缓过了那阵紧张,沈棠宁逐渐适应了这样的高度,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风声阒寂,整座宅院都安静极了,眺目望去,燕京的夜景尽收眼底,星星点点的灯交织成一片绚丽的银河,她一时有些失神。
她困在四四方方的宅院,竟不知外头景色这样的动人。
沈棠宁偏头看向池宴,他还挺有分寸,喝醉了也不吵不闹,甚至还知道和她保持距离,沈棠宁心里闪过很多念头:
池宴好像并没有传闻中那般不堪?
至少,他从来没对自己不敬,也没做过什么令她讨厌的事。
二弟。池宴闻声看过来,朦胧的醉眼望向她,明亮得惊人。
他这双眼睛,倒是好看。
她卡了卡壳,慢半拍地道:饮酒伤身,还是少喝些。
池宴眯起眼笑了下:行。
听上去就很敷衍,她扯了扯唇,也没说什么,她也就是随口一说。
半晌,他懒散的声音传来:生辰快乐。
她怔了怔。
此后每年,池宴都会在这天恰好碰上她,又恰好送上一句生辰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