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2 / 2)
装神弄鬼。
掀开遮挡住视线的白幡,沈棠宁缓缓往里走,她瞧见灵前供奉着一块牌位,离得太远,上面的字她看不清。
她走近了些,抬手想挥落那块牌位,举起的手倏然停在了半空,她呼吸一滞,目光紧紧盯着上头刻着的字,仿佛要将其穿透:
沈氏棠宁之灵位。
这是她的灵堂?!
沈棠宁猛地后退几步,惊疑不定望着旁边停放的棺椁,忽然不敢上前。
她会从那里面看到另一个自己吗?
可她明明还好好地站在这里,难道说这是她的前世?
门口有脚步声传来,她下意识扭头望去,光影自那人身后掠来,将他的边袍袖角都描上一层朦胧白边。
无论沈棠宁如何努力,都瞧不清那人的脸,只看出他生得高大,身姿颀长,走路的姿势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错觉。
离得近了,她后知后觉要避让,却见他径直穿过了自己,她不由一怔。
偏头望去,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抚上了那块牌位,指尖在刻着的字上辗转几回,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自始至终都沉默着,她却能感受到一股沉重的压抑,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居然有人会为她的死而难过么?
前世她死的时候,与她亲近的人都走在她前面,她想不通会有这样一个人。
沈棠宁身形一颤,突然迫切地想要得知这人是谁,为何会出现在她的灵堂,这块牌位,也是他刻的吗?
那只手好熟悉,只是上面遍布着粗茧和伤痕,与记忆里有太大差距,让她有些不敢认。
眼前闪过一道炽烈的白光,沈棠宁预感到什么,不顾一切地扑上前去想瞧清对方的脸,然后她看到
一个令她有些陌生的池宴。
他的眼眸深邃幽沉,凝结着浓郁的哀伤,目光笔直地穿过她,又好似正和她对视:
沈棠宁。
从梦中惊醒,沈棠宁捂着心口用力喘息,惊魂未定。
额发被冷汗浸湿黏在鬓角,心脏处传来密密匝匝的疼意,她渐渐从那种状态中抽离,眼神却罕见的茫然。
她怎么会梦到池宴?
还是在她的灵堂,可她死的时候,池宴早就逝世许多年,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那里呢?
仔细回想,池宴的模样好似与记忆中也有些出入,他褪去了少年时期的意气风发,神情冷峻,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
岁月在他眼角留下了细微的痕迹,那样的池宴,她从未见过。
然而他唤她的名字时,又是那样的沉痛哀伤。
睡在耳房的雪青听见动静,揉着眼睛进来察看,一脸惊讶:小姐怎么醒了?
她执着灯上前,见她脸色苍白,隐约有些惊惶,连忙放下手中灯盏,安抚地拍拍她的背:小姐是不是被梦魇着了?
沈棠宁细眉微蹙,张了张嘴:雪青,我梦见了池宴。
雪青眼里的担忧顿时化为笑意,一脸促狭望着她:这不是很正常么?
可是
这个梦实在太诡异了。
雪青嬉笑着打趣:姑爷走了这才几日,小姐是不是想他了?
沈棠宁没有否认,她纤长的睫毛抖了抖,无声环住双膝。
她现在确实很想池宴。
难道正是因为思念过度,她才会梦到那样的场景?
第384章 讨价还价
池宴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正揉着鼻尖纳闷儿。
冯勇支过来个脑袋:指挥使,你是不是着凉了?
这边风沙大,远比燕京冷得多,夜里没注意也是正常。
他瞥过去一眼,煞有介事地道:如果你打喷嚏可能是着凉,但我不一样。
冯勇正寻思着怎么个不一样法,就见对方颇为得瑟地抬起下巴,若有若无地炫耀:
我打喷嚏,只能说明我夫人在惦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