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2 / 2)

再后来,沈辞惨死,尸骨无人收敛,她悲愤至极去质问父亲,他眼神闪躲地说:

这就是他的命!

母亲病逝,不出半年沈昌就抬了方姨娘,全然不记得自己的发妻。

谢家满门被斩,她从池景玉口中得知父亲也参与其中,在院中枯坐一夜,冰冷地心想,这就是她尊敬的父亲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垂在身侧的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池宴心头浮起一股微妙的情绪,几乎是想也没想地伸手握住她。

沈棠宁一怔,偏过头来,眼里有很浅的茫然。

这样破碎的神情,说不上来,他的心蓦地抽痛了一下,手下的力道更紧了些。

沈昌却觉得荒谬,沈棠宁口中的事,好比谢家,虽说他之前的确有打算,可最终并未做成。

还有方氏算计谢氏和沈辞,那更是无稽之谈!

可她那副冰冷质问的模样,仿佛这一切真实发生过一样,还令他不由自主生出了几分心虚。

一派胡言!我何时做过你说的那些!

转瞬间,沈棠宁将脸上的情绪收敛得干净,眼神淡漠得令人心惊:没关系,父亲不认不要紧。女儿心善,特意送你们一家三口团聚,父亲应该感谢我才是。

沈昌气急,口不择言地咒骂起来,骂得属实不堪入耳,池宴沉下脸色,吩咐狱卒好好关照,拉着她转身离开。

我不明白,明明阿姐那么优秀,为什么父亲却更疼沈熹微?沈辞没急着走,看着沈昌冷不丁出声。

沈昌顿住,抬头看他,神情闪过一抹复杂,许是死期将至,他也没了顾忌,沉默片刻缓缓道:因为她是谢氏的女儿,有着和她一样不讨喜的性子。

沈棠宁从小性子端庄规矩,从不和他亲昵,一口一个父亲,而沈熹微会撒娇,会叫他爹,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沈辞嘲讽地掀唇:父亲怕是忘了,沈熹微做错事,你会包容她。而阿姐做错事,你只会狠狠责罚,说她是嫡长女,要给弟弟妹妹做榜样。

沈昌一怔,听到他一针见血地道,说白了,您不过是不想面对自己是靠谢家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事实,为自己的偏心找块遮羞布罢了!

被戳中痛处,沈昌脸色发青,盯着他倏尔冷笑,恶狠狠地道:沈辞,你是我的儿子,身上流着我的血,你厌恶我又如何,有朝一日注定也会成为我!

沈辞深深望着他,眼神坚定:我绝不会成为父亲那样的人。

第392章 前尘过往

池宴用余光反复瞄向沈棠宁好几次,透着欲言又止。

她不是没察觉: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

他故作轻松的语气:其实我有些不明白,你对你父亲的恨意从何而来?

仅仅是因为沈昌偏心方氏母女么?

他觉得不止是因为这个,古代非常看重孝道,沈棠宁又是在这样的严苛环境下长成,若非沈昌做了什么她难以忍受的事情,她断不至于会亲手将他送上死路。

她的行为在时下可以称得上大逆不道。

再加上她方才冲动之下说的话,从前一些细枝末节重新浮上水面,他心头隐隐有不太好的猜测。

或许她的经历,远比看上去要沉重许多。

沈棠宁忽然转身望向他,眼神幽深得像一汪潭水,黑而亮,仿佛能将人吸进去:

池宴,你想知道我的秘密吗?

她一旦认真的时候就会连名带姓叫他,池宴却并不觉得不尊重,相反,他觉得名字是两个相爱的人之间最简短的咒语,带着一种独特的魅力。

迎着她的眸光,池宴的心怦怦跳动两下,他莫名有些紧张起来,又不想给她太大压力,状若轻松挑唇:你想好了?

两人身上都背负着秘密,这是他们心照不宣的事情,但谁也没有主动尝试逾越那条界线。

毕竟有些秘密,可能是要带入土里,一辈子都不想宣之于口的,他非常能理解她的顾虑。

就好比他自己,穿越者的身份一旦泄露,招致而来的很有可能是杀身之祸,若不是遇上沈棠宁,他也没想过要吐露这个秘密。

她极轻地弯了下眼:想好了。

回到府里,池宴吩咐八两准备几坛酒,八两瞧了眼还没走远的沈棠宁,眼睛都快抽筋,压低了声音:少夫人还在呢!当着她的面就敢喝酒,公子,你是不是翅膀硬了?

无他,池宴在外头应酬,都得等酒味散干净才敢回家,生怕沈棠宁一个不高兴撵他出去,家庭地位一目了然,这么大大方方的,倒是头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