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2 / 2)
他默认燕珏已经知晓了一切,但丝毫没有悔改愧疚之心,只语重心长道: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往后朕会补偿你,你要为了这些陈年旧事和父皇翻脸?
比起皇位的诱惑,他不觉得这些昔年恩怨能改变什么。
但紧接着,身后传来的刺痛颠覆了他的认知,燕珏冷着脸将剑捅入他的腰腹,眼里浮起冷色:
你这是承认了?
沈棠宁没有参与养心殿的恩怨纠葛,因为最后无论是谁登上了皇位,都不会希望她一个外人知道太多皇室秘辛。
因此和燕珏说完那些话,她识趣地打算离开。
不过眼下乱成这样,离开是暂时别想,她调转脚步想去坤宁宫,一来是担心姨母,二来,坤宁宫应该比在外头乱晃更安全。
沈棠宁手里握着一把从死人堆里捡到的剑,看到交手的侍卫就躲,她一路胆战心惊,甚至还捅了两个没死透的侍卫。
因为对方抓住她脚踝不肯松手。
刚平复下跌宕起伏的心绪,面前覆下一道阴影,她几乎是想也没想将剑捅了出去。
来人偏头躲了一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眉头紧紧皱着:是我阿宁,你怎么在这里?
看到池景玉那张脸,沈棠宁脑海里只有四个字
阴魂不散。
她手里举着的剑没落下,反而重新对准了他,脸色冰冷:退后!我让你退后,没听见吗?
吹了这么久的风,还没病愈的她脑袋已有些昏昏沉沉,额角青筋一跳一跳,疼的厉害,但她说什么也不会再掉入池景玉的贼窝!
他只好后退,留出安全距离,不赞同地看着她:你这样乱跑很不安全。
她冷冷一笑:在你身边就安全了?
说着,她厌恶地打量着他,漫不经心警告,三皇子气数已尽,我要是你,干脆就夹起尾巴做人!
池景玉闻言,意味不明地笑笑:这次我站的可不是三皇子。
沈棠宁愣了一下,心头顿时涌起一阵古怪的情绪,不是三皇子,那是谁?
你想知道吗?池景玉转移着她的注意力,不动声色朝她身后正在靠近的人使眼色,等沈棠宁察觉到时已经晚了。
头脑的昏沉令她的反应有些迟钝,她正要警觉转身,手臂突然一阵酸软,瞬间失去了力气,手里的剑也哐的掉落在地。
池景玉几步冲上前扶住她,沈棠宁顿时要挣扎,他语气有些沉:别动,我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她撑起沉重的眼皮,讥讽地瞪他:不用你管,卑鄙小人!
他不痛不痒,强势地揽着她躲避外面的刀光剑影,她额头烧得滚烫,浑身酸软无力,几乎是被拽着在走,掀起浓密的眼睫希望搜寻到熟人的身影。
然而眼下人人自危,大家都忙着逃命,压根儿没人顾得上她。
你不是好奇我这次站的是谁吗?池景玉见她着实抗拒得厉害,不由出声。
她果然静了静,他唇角翘起正要出声,远处宫墙外传来阵阵马蹄声,池景玉抬眼望去,只能瞧见高高的朱墙,不由蹙起眉。
沈棠宁从混沌的思绪里挣开一丝清明,也望了过去,她听到几声沉闷的号角,喃喃自语:
这是
远处的宫门,整齐涌进来一片乌压压的黑影,仿佛黑云压境。
琉璃瓦上憩息的雀鸟被惊飞大片,扑棱着翅膀奔向长空,她压下眼睫,注视着那一片片金色的盔甲。
旁边的池景玉替她解了惑:是潜麟卫。
他的声调阴沉得仿佛滴水,但沈棠宁没能察觉到他的异常,她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了最前方的一道身影上。
那人立于马背,身姿颀长挺拔,连平平无奇的盔甲穿在他身上都格外的好看,最重要的是,他脸上覆着一张银色面具。
和梦里如出一辙的。
她呼吸紧了紧,大脑空白了一瞬。
紧接着,隔着很远的距离,那人朝她的方向望过来一眼,她看不清对方眼底的情绪,但下一瞬,他毫不犹豫举起了弓箭对准她。
利箭脱弦而出,几乎没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沈棠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双腿仿佛被灌了铅死死定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