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2 / 2)

“嗯,好喝多了。”她捧起桌角处的冲剂,一点点地轻啜着。

“你知道曲玥出国的事吗?刚刚她爸来学校帮她办理转学的事了。”

“嗯,之前她跟我提过。”

一整杯感冒冲剂见了底,苦味迅速在她的舌尖蔓延,连呼吸都带着一股浅淡的药草味。

江语烟双肩耸拉着,神色微黯了下去,像是有一根刺卡在了喉咙处:“她和你提过吗?”

曲玥要走的消息江语烟今天才知道,原来很早之前,林霰就知道了。

“她生日那天本来是想说的,后来她又怕我们会难过……”林霰努力地解释着。

许砚转过头,补充她的话:“曲玥一贯都是报喜不报忧的,应该只是不想你们都去送她,不用太介怀。”

江语烟不敢看许砚,自从那晚之后,她总会有意无意地避开许砚。

但许砚的这句话还是刺痛了她。

江语烟的薄唇微微一颤,冷着声道:“我没有要怪你们的意思。”

林霰微微一愣,她听出了江语烟的不悦,可她也不知道该怎样安慰。

刚刚清醒一点的脑袋又陷到了烦乱里,额头似在发烫,焦灼的冷汗悬坠在鬓角,将落而未落。

江语烟的手触上了她的额头,是滚热的:“霰霰,你的头怎么这么烫?”

林霰摇了摇头。

短短的一瞬里,又有什么东西触上了她的额头,像是透凉的冰雪,让她贪婪地想要它再多停留一刻。

许砚的脸色冷沉了下去:“林霰,你发烧了。”

原来,那个冰冰凉凉的东西是他的手。

“你家里人的电话号码,给我。”许砚撕下一张草稿纸,放到了她的面前。

林霰不敢抬头看他,小声反抗道:“不用……”

“电话,报给我。”许砚将草稿纸推回了自己的桌子,握着一支水笔。

林霰还想再反抗,江语烟紧咬着下唇,劝她说:“霰霰,你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她无奈,只能乖乖地将号码报给许砚。

许砚拿到号码后,径直走出了教室。江语烟留在林霰的位置旁,帮她收拾需要带回去的书册。

“霰霰,药是谁帮你冲的?”江语烟指了指空了药杯,是一只精致的马克杯,看起来还是新的。

“啊?不是你冲的吗……?”

她一直以为是江语烟替她冲的药,所以没有去想这只凭空出现的杯子。

那如果不是江语烟……会是谁?

她的心重重一颤。

心上的野草越烧越旺,在跌撞中肆意生长。

林霰的烧退得很快,第二天就照常回到了学校。

但一想到昨天落下了一天的课程,也不知道该从何补起,她的头就又开始疼了。

许砚看见她脸色好了很多,从抽屉里翻出了历史笔记,递给她。

和历史笔记一起递给她的,是一盒糖。

许砚一如既往地刷着题,连头都没有抬起来:“喝完药之后吃一颗,就不苦了。”

她想起上次因为考试紧张的时候,许砚也是递给她一颗奶糖。

这一次,他又要用糖哄她吃药了吗?

真幼稚,但她很受用。

她打开盒子,发现里面装的不是奶糖,而是一盒五彩缤纷的水果糖,玻璃式样的糖纸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选了一颗柠檬味的糖,剥开糖纸,酸甜的气息在唇间溢散。

一如年少时的心动。

是隐匿的喜欢、还有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将剥开的糖纸又悄悄塞回了糖盒,也将她深掩的心事藏匿于匣中。

——

陈光问:“林霰,许砚他是不是不来学校了?我听宋尧说,他家里人也想让他出国。”

“我听说许砚物理竞赛好像失利了。也是,他为了竞赛准备了这么久,估计别的科也落下不少。 ”

林霰望着空荡荡的坐位,握着水笔的指节用力到发白。

许砚已经一周没来学校了。她只从沈严那里听说,许砚物理竞赛失利,不能被保送重点大学了。

如果他真的选择出国,如果他像曲玥一样,连告别都没有……

她心上的火苗熄灭了,荒芜的野草停滞了生长。

她倏地想起,曲玥那天晚上对她说的话。

曲玥说:如果喜欢一个人,要让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