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节(1 / 2)

('<!--<center>AD4</center>-->便强忍痛苦爬过去,双臂勾住陆桓城腋下,将他一尺一尺拖出门外,扶到马背上趴好。又撑墙回屋,跪到地上,把散落的银票一张张捡回,胡乱塞进布兜,抱入怀中,跌跌撞撞出了门。

那一天,晏琛怀抱布兜,手牵马匹,跛着一只红肿不堪的右脚,在仰京西郊的黄土小道走了整整十里路,走得衣衫湿透,汗流鬓角,眼前景象乍青乍白,红绿颠倒。

几次膝盖发软都没能撑住,直直地跪下去,扑倒在泥路上。

尖棱碎石划破白衫,割开血肉,脏污的尘土牢牢粘在伤口处,时间久了,化作一股红黄乱流的脓浆。

晏琛不认得路,迷失了方向,也不知日落前能走到哪里。累极绝望时,他回头看一眼伏在马背上的陆桓城,想着这个男人落魄无助,正需依靠自己,便用力咬住牙关,接着往前走。

临近入夜,他终于带着陆桓城赶到仰京,寻了一家客栈投宿。

晏琛第一次与外人说话,磕磕巴巴,词不达意,伸手到布兜里掏一枚碎银,能噼里啪啦掉出来十几枚。幸而小二识人精明,见他衣衫残破,却是顶好的缎料所制,鼻尖沾灰,却显出不事劳作的水嫩,手指根根无茧,眼神处处懵懂,一看就是个意外落难的娇惯小少爷。再仔细一问,果然是与哥哥一同出游,半路遭劫,方才落到这副田地。

于是小二殷勤伺候,不但帮晏琛把陆桓城扶入屋内,还送来了热腾腾的饭食与茶水。

晏琛想起陆桓城一贯的行事风格,忐忑效仿,从兜里多取了十文钱。那小二接过赏钱,眉开眼笑,乐颠颠退了出去。

第十章

重逢

客栈小屋里灯烛长燃,静谧无风。软蓬蓬的被褥之中,陆桓城还在昏睡,没有一点苏醒迹象。晏琛悄无声息趴在床畔,一双黑亮的眼眸直勾勾望着陆桓城,怎么也舍不得回扇子里去。

还没醒呢,再陪他一会儿。

就一小会儿。

只要那睫毛颤一颤,眼皮动一动,他马上躲起来,不教陆桓城捉住半分影子。

晏琛咬着指尖,觉得自己好像故事里的田螺姑娘,分明爱着郎君,却不能被他知晓。偷偷溜出来,偷偷趴着瞧,沾一抹甜津津的滋味回去,藏在心里省省地尝。

不过晏琛忘了,故事最后,田螺姑娘终究是被农夫逮住了。

所以故事外头,他也被陆桓城逮了个正着。

他贪心不足,陆桓城的睫毛颤了四五次,次次颤得他心惊肉跳,依然不肯离开,自欺欺人地骗自己是错觉,陆桓城不会那么早醒。于是当那双眸子倏然睁开,被褥底下伸出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他手腕的时候,晏琛彻底懵了。

这一瞬慌乱的表情,落进陆桓城眼里,成了一辈子不能忘怀的记忆。

鼻尖沾着土,面颊蒙着尘,灰扑扑,脏兮兮,掩不去姣好灵秀的眉眼。晴夜弦月缺失一半,白璧玉玦镂空一半,才融得出这一张漂亮的面孔。少年的眼神中,仓惶与不安浮在最浅处,底下清澈见底,不谙世事,不藏心机。他想哭,也想躲,挣扎一阵躲不过,痴痴望了来,满目都在说话,说他舍不得。

分明初遇,却似一场苦熬相思的重逢。

其实,陆桓城曾在马背上醒过一次。

他向来体格好,马背又颠簸不定,未到仰京,已经捡回了几分零散意识,但那时药效太烈,还动不了手脚。他勉强掀开沉重的眼皮,只见暮光映照之下,一个单薄的背影走在前头,身形落魄,步伐狼狈,苦苦拽着绳子引马前行,要将他带往平安和乐的仰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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