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1 / 2)
那酒席就设在大伯妈的自建屋宅的外面,想着两家离得有些远,为了省钱又要赶时间,母女俩准备走着去。
这白事酒席的规模并不大,设了约摸七八张桌子,大红帐子架在一边,里面摆放着准备好的食材锅灶,就等着到点生火猛炒一锅菜;地下有两个棕色大盆,接来的自来水龙头不停地往里灌着水,那些碗筷就这么沉浮在其中。
酒席有一个主厨和几个帮手,要开饭之前厨子就要张罗着做大锅饭了,镇上的厨子基本没什么手艺,炒熟像个样子就上桌,也没人说什么。
但是大伯妈家总喜欢把所有表面功夫做足,不管红事白事,恨不得告诉别人她们家有钱,真的很有钱,所以这次特地去县城请了个有名大厨。
温芳涟领着温小满往屋子里走,这在平时可进不来里屋,毕竟穷亲戚比狗都惹人嫌,她们时不时跟坐在旁边的人打招呼,地上一堆瓜子果壳糖纸,踩起来噼里啪啦响。
灵堂就设在一楼大*厅,牌位后面就是黑漆漆的棺材,里面躺着谁不必多说。
温芳涟从桌上扯过一条白布给温小满绕在脑门上。
“妈,我也要戴啊,她家女儿自己戴得了呗。”
“别胡说,等会半夜你还得跟着她们绕棺材唱词。”
“啊?”
“哎呀,反正你就跟着她家一起照葫芦画瓢做事情,法师在外面念经唱歌。”
法师?还射手呢。
温小满不知道她妈妈是从哪听的这个词。
她把松垮垮的孝布小心翼翼拉到脑后去,跟着温芳涟又出去。
现下要开饭了,一堆人还都翘着二郎腿嗑瓜子聊天,聊的内容也很平常,无非谁家又怀了,谁家生了,哪家的狗被鹅咬了,然后最后再爆一个惊天大瓜结尾,家长里短无非就这些话滚着说。
灶那边已经升起了火,什么盐巴酱油通通往里抛,偶尔撒出一条完美的抛物线。
温小满眯着眼,她有些看不太清楚远处的景物,50米以外就人畜不分。
但是那两个明晃晃的大耳圈一下子就闪住她的双眼,那件亮蓝色上衣又实在明显,想不让人注意到都难。
温小满突然笑了。
她从盘子里捞起一把瓜子,指尖捻着瓜子往齿间送,然后不顾天热火温迎面走过去。
“哎呀哎呀,这不是前两天说要吃酒席的夏老板吗?”
夏迹星一愣,手上的动作慢下来,她的铲尖压碎了一片土豆,碾成土豆泥。
“太巧了,我就说怎么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原来是星大厨。”
“什么星大厨,听起来多low啊。”
夏迹星小脾气蹿的一下就上来了,她把锅铲一扔。
温小满吐了一嘴的瓜子皮,对着旁边的人说,“看看,这从哪找的厨子,一言不合就不干活了,我要告我大伯妈去。”
周围几个备菜的大妈嗅到有争端的气息,齐刷刷地看过来。
夏迹星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只好又抄起锅铲把半熟的青椒土豆块翻炒一遍。
“这才对嘛,好好炒菜,要不然我告一嘴你连钱都拿不到,你要知道乡下的婆姨都很难缠的,嘴巴夹得很。”(2)
夏迹星连个眼神都不想甩给她,但是又被她这话吓到,她看电视剧里的剧情好像就如温小满说的这样。
这可是她好不容易找来的兼职,要是黄了就彻底没几天饭可以吃了,谁叫她那个餐馆在自己手里完全开不下去。
夏迹星从小就在外地读书,但脑瓜在这方面实在不够用,一天到晚只想着琢磨怎么做蛋糕咖啡,学校里学的也是这个,本来美滋滋想着攒点本金开咖啡店,但奈何家里人身体一直不太好。
母亲四十岁生下她,可谓是高龄产妇,难免落了一些病痛,父亲又爱抽烟喝酒,五十多岁的时候就是肺癌晚期,妻夫俩的离世相隔不过两三年。但晚来得女,夏迹星得到的宠爱没得说,跟天上的星星一样捧着。
夏迹星接手餐馆简直是措不及防,南岭对于她来说才是真正的异乡,没朋友没亲戚,那些上学结交的朋友不联系也就淡了。
她本人的炒菜手艺又不行,客人不来生意差,其实那餐馆已经在外面贴了告示要卖了,只是最近还没人来联系她,夏迹星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一个人还能干什么。
站在原地回头看,只有一片狼藉,再往前看,未来一片漆黑看不到出路。
温小满也不知道这人怎么了,自己不过就随口吓了几句,她看见夏迹星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里开始覆盖上泪水,像是要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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