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命运(大结局)(1 / 2)
('“到得最后,孤苦无依的她整日整日地跪在州府之外,只求有一个翻案的机会,可惜这一切都是徒劳而已。”
两人从林中步出,瞧见路口有一马车,马夫位置是早已等得不耐烦的石亮,见两人出来当即开始骂骂咧咧,嫌弃两人动作太慢。
“不用管他,先前他替你引开追兵,信誓旦旦说能逃走,结果还是被抓住了,虽然装傻抵赖,却还是被关了一个多月,怨气重得很。”
“放屁!乃公是大意了!”
白居易无奈地摇了摇头,带着张九来到马车旁,石亮还在喋喋不休,张九却还沉浸在方才白居易所道出的关于四娘之事,心中不是滋味。
白居易叹了口气,从车上取下一只包袱,并交给了张九:“其实从她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已经认出你了,这些年她一直带着你的画像,每天都在看,甚至已经成了一种……执念。”
张九打开包袱,里面便是冬至那一晚,四娘去成衣铺给他做的两件衣裳,而如今冬日已去,衣服到底是来到了他的手里。
他触摸着新制的衣裳,却发现里面留了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娟秀的字迹,应该是在成衣铺时她写下的,就等着将衣裳送给张九时藏在里面,纸上字数不多,恰好张九都认识。
“城南集市并无馄饨铺。”
看到这几个字,张九顿感恍惚,脑海里尽是在揽月阁时,四娘给自己修面刮胡时的专注神情。
倘若不是今日白居易所言,他可能至死都不会知晓,这世上居然会有这么一位素未谋面,却执着给自己洗刷冤屈的女子。
即便张九清楚,四娘的目的也是为了给她自己家讨回公道,可到了如此地步,是什么原因又有何干呢?论迹不论心,两个人有着不同的出生,不同的际遇,不同的悲惨,却还是连接到了一起。
白居易感叹道:“也不知道四娘是不是早有预料自己难以活下来,她将所有的积蓄都拿去买了你的命,这才能让你逃过一劫。”
“她那点钱,能买什么命啊,到头来还不是便宜了那些权贵。”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张九与白居易颇为紧张,驾着马车的石亮更是直接蹦了下来,双拳紧握,三人神情凝重地看着身穿一身朱色襕袍的王禾,他正牵着一匹马,神情冷漠地从路口而来。
白居易眉头紧蹙:“你怎么……”
王禾瞥了白居易一眼,并未理会对方,而是冷冷地看向张九,道:“你以为,她那些钱真能买下你的命吗?痴人说梦,你们更是愚蠢至极。”
张九凝视着王禾,这一回的长安之行,他与这位不良帅只见过几面,可每一次,对方似乎都与之前有些不一样,从最初的凌厉,到中间的无奈,再到后来的怯懦甚至是颓废,而如今,他觉得王禾变得无比陌生起来。
相由心生,既是皮囊,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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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抓了我,将所有罪责全部推到了我的身上,现在又放了我?为何?”张九面无表情地问道。
“我以前一直觉得,只要自己提着刀,秉着心中一股气,就能护着百姓护着亲友护着我自己,这是我近三十年的活法,然而仅仅一个月,一个月!”王禾手中紧紧捏着缰绳,呼吸略微急促,“什么都变了,我的好友,我的恩师,我的……好像所有人都有秘密,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只有我什么都不知道,像个痴人一样在你们这个风眼里面打转。”
“但是没关系,最后我得到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权贵只要一句话,什么都可以变,甚至是背着无数人命的凶犯。”王禾自嘲地笑了笑,“以前我不懂,现在我好像能体会到了。”
“你说四娘的钱不够买他的命,什么意思?”白居易忍不住插嘴道。
“我不知晓四娘究竟是从何得知买命之事,但我还是要说两个非常可笑的事情。”王禾收敛了笑容,对着张九伸出一根手指,“你的命根本不值钱,和那些真正要被买命的纨绔恶人比,简直就是一文不值。”
他张了张嘴,神情略显恍惚,随后方才伸出第二根手指:“哪怕你的命不值钱,但这蠢女人攒了一辈子的钱却还是不够。”
听到这两件事,张九与白居易便明白王禾所言,沉默片刻之后,白居易忍不住道:“当初进士及第,有一位贵人请我入府,他让人给我端上了一碗菘菜汤,我很是奇怪,好歹也是贵人,招待就用一碗菜汤打发我?他却让我试试,我一口喝下去,只觉得前半世算是白活了,从未见过如此美味的菜汤,一问之下,他告诉我,想要做出这碗菘菜汤,需要杀十只鸡十只鸭以及上好的豚后腿,配上干贝料酒等物,熬制大半天,最后才能成,喝一口便是一粒金子,百姓连一口烂掉的菘菜都吃不上,权贵却吃着如此美食,何其讽刺?”
白居易说了一串酸言酸语,王禾与张九转过头来,神情之冷让白居易颇为尴尬,石亮更是露出鄙夷之色,白居易良久方才摆摆手道:“行行行,你们说,你们说。”
张九重新看向王禾,沉声道:“所以是你……”
王禾冷哼一声,随后转头看向远处山脉还未化完的雪地,道:“可莫要误会了,这是我欠她的,她替我做暗桩时,我欠了不少工钱,现在还清了。”
说罢,王禾再不理会他们,松开手中的缰绳,将马驹留在了原地,自己则是向着长安城方向快步而去,细密的春雨渐渐落下,打湿了回城的道路,他脚步不慢,没一会儿便来到了城门外,城门士卒认识王禾,向他点了点头便让其入内。
王禾走在朱雀大街之上,注视着在雨中急匆匆跑过的长安百姓,颇为恍惚之际,居然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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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何在此处?”王禾困惑地看着走上前来的妻弟。
“阿兄,听说你要成婚了?”刘其微微歪过头,询问道。
王禾沉默下来,既然要与陆家娘子成婚,自然是绕不开这个亡妻之弟,自从妻子去世,他便与刘其纠缠不休,直到前些日子刘其被抓后性情大变,王禾觉得两人的仇怨似乎已经消解,于是开口道:“你且放心,我答应过阿如照顾你,即便之后我另娶妻子,也会照拂于你。”
“那便好,那便好。”刘其点点头,脸上带着笑意,“对了阿兄,有件事我其实一直没有告诉你,是关于我阿姊的。”
王禾眼皮微微一跳,靠近想要听刘其所言,然而他却看到刘其缺了手指的右手松开了雨伞伞柄,随后雨伞破裂,寒芒撕开雨线,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刺向了王禾。
刘其眼神颇为癫狂,雨水落在他的睫毛之上,牙齿紧咬,手中的匕首却在距离王禾胸膛几寸之外停滞下来,再望向王禾之时,却见王禾神情变得尤为冷漠。
王禾的眼眸之中尽是阴霾,抓住刘其手腕的双手,用力将之扭转,匕首并没有落下,反而是在王禾的引导下,避开要害,刺中了自己的肩膀。
鲜血与雨水一同滴淌下来,刘其脸上满是惊愕,见王禾面色阴沉,低声道:“你很想见你阿姊吧?那便去吧。”
话音刚落,他猛然拔出刺中自己肩膀的匕首,没有半点犹豫地划开了刘其的喉咙,在刘其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张九缓缓张开双臂,沾染着两人鲜血的匕首掉落在地。
先前早已察觉到此处情况的城门卒早已围拢过来,他们扶住了受伤的张九,其余人则是纷纷将刀刃对准了倒在雨水之中的刘其,春雨细密,却在眨眼间,没过了刘其的眼眶。
……
雨线一点一点落在马车上,虽然不大,但却颇为细密,不耐烦的石亮看向沉默的两人,随后骂骂咧咧地将两把雨伞丢给白居易与张九。
“他说的不对。”白居易注视着雨雾中的长安轮廓,顿时觉得颇为憋屈,但也只能说出这一句话来而已。
“那让我活下来,就对了吗?”张九眼皮缓慢地眨了眨,如今血仇已报,他其实早就没有了活下去的欲望,那绷紧了十年的神经,在割下卢湛头颅的时候,便彻底松弛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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