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 / 2)
清新么。
许清源也侧身出去看了眼大桌,池昉正笑得眼睛都快没了,头发汗湿成一缕缕,被他用墨镜往后箍着,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整齐的鬓角,白t的袖口被卷成了无袖,仿佛出了三斤汗似的热。然而神奇的是,他看起来就是清清爽爽的,像海边飘飞的风,许清源有点理解盐甜是什么意思了。
“你形容得不错。”
“对吧。”马霏霏得意地耸了下肩膀。
一顿饭吃到尾声,池昉起身来找许清源要微信,他是老手了,索要联系方式的态度无比自然。
“许老板,你们民宿真挺不错的,我有几个朋友也喜欢爬山,下次来就推荐他们住拙泉山居了。”
“谢谢池老师帮我们打广告。”许清源把微信扫给对方,好友申请很快就发过来了,名字是三也,头像是一个站在路灯下比耶的帅气背影,依稀能看出应该是池昉本人。
许清源不知道这是池昉的情场专用小号,通过后,想给他设置个备注,池是三也池,那fang是哪个fang?
池昉站在他对面,猜出许清源在迟疑什么,他故意不当面说,就只朝微信对话框里打字。
「池昉」
许清源抬起头,正对上一个略散漫、有点轻飘的笑容。
这个笑不同于之前的清新纯良,让许老板身不由己地不安了一瞬。在未来的某刻,许清源回顾这天,他已经能分辨这个笑的意思,池昉在钓他,诱捕地、游刃有余地,而他当时的不自在,正是源于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
回去的车上池昉先是大赞了一通龙栖山风景佳,拙泉山居的菜真好吃,许老板的手艺没得说,然后再状若无意地说起,对了许老板结婚没啊,单身的话还想介绍对象给他呢。
蔡飞凤对于池昉的不吝夸赞挺受用的,答道,结婚了,农村人习惯早结婚,好像二十五就结了吧。
另一个人也回忆着,酒席还是咱们村里家宴中心办的,我记得摆了两天呢,那时候刚开放的家宴中心吧,他算是运气好赶上了。
开车的人也附和,对啊,我们家宴中心实惠的,场地也像样,要是还照着以前大棚里吃流水席,那到底女方不习惯的,毕竟她们城里人结婚都得上酒店。
蔡飞凤用拳头敲了记手掌:“这么说来,咱们家宴中心开放三年了,阿源结婚也有三年了?时间过得真快啊,简直一眨眼的事情!”
池昉腹内一算,那他比自己还小一岁,更香了。
他故意问:“刚才结账的短发女孩子,就是许老板老婆吧?”
“噢那不是的,她是隔壁村老马家的二女儿,刚读完书还小呢。”
“看来我猜错了,老板娘没在店里帮忙?”
这句话让本来欢乐闲聊的气氛异样了片刻,大家都默契地不言语,互相传递了下眼神。蔡飞凤打了个哈哈:“她在市区工作的。”
池昉当然嗅出了猫腻,三缄其口的背后必有故事。他继续装道:“那很远啊,平时通勤时间这么长,恐怕只有周末才能回来吧?”
气氛变得愈发讳莫如深。
“不清楚呢,有可能吧。”蔡飞凤简短地把话题画了个句号。
池昉不再继续。
不着急,好饭不怕晚,许清源这道菜,他总有能吃上的一天,至于是不是别人碗里的……嘿,别人碗里的更好吃呢。
在鉴云村的第一个晚上,池昉总结了一下,大体可以命名为渡劫之夜。
他虽然从小缺失情感关怀,父母离婚多年,各自组建了新家庭,离婚前的他们都是事业批各忙各的,离婚后就更别提,很难想起池昉这个人来,但是物质方面他倒是没被亏待过,所以人身上的毛病不少。
像是出门旅游,池昉对睡觉的地方就很挑剔,好点的酒店可以选择用什么内里的枕芯,床垫的高度、被套的材质,都能根据喜好勾选,睡得自然舒舒服服的。要是参加学校安排的校外培训,没办法把房间升得特别好的,池昉就自带枕头,人送外号豌豆公主。来鉴云村之前,他是有将就将就的心理准备的,但是这老村委宿舍的值班钢丝床,不是自带枕头便能够拯救的级别,池昉光是躺在上面短暂休息一下,就已经被嘎吱嘎吱的声音硌得脑仁疼。
更别提洗澡了。村委晚上只需要留一个人值班,值班的村干部也都是本村人,洗漱基本步行回家就能解决,所以村委里的淋浴房那就跟摆设差不多。它建在楼梯下的一个隔间里,隔间主要用途是收纳拖把扫帚等杂物,辅助用途是冲澡,角落竖立起两块板保护隐私和防水,顶上一个淋浴头,就算齐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