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2 / 2)
不像原先池昉的那个家。疏离和冷漠是日常流动着的空气,始终无法互相理解的父母宛如一对傲慢的怨侣,他们是“匹配”婚姻的牺牲品,而池昉,更谈不上爱的结晶。
其实两边家庭都不可能真心欢迎他,但是基于那良好的教养,光鲜的社会身份,以及无法推却的血脉责任,导致池昉在读大学以前,都不得不在特定的日子里,遵令前往其中一处和和美美地报到一天,以维护两方的体面。
读大学以后,他也成年了,这样的固定节目终于减少到只剩春节,像端午中秋之类的小假期,池昉都会推说学业忙要留校,工作以后则是工作忙或者要和朋友出去旅行,大家保持礼貌距离,彼此心照不宣。
今年中秋他依旧不会去任何一边,礼品寄到就算了事,之所以措辞含糊,只是不想把那些弯弯绕绕的内情告诉许清源。池昉虽然喜欢对方,但一直没有把许清源当作能够长久的恋人,因此在每个有所保留的瞬间,隐隐的内疚总会在胸口蛰伏。
“旅游的事情等排班出来定吧,我们去近一些的地方,两到三天那种,”亏欠之下就容易妥协,池昉认真考虑了一番,“我先走,就说回市里过中秋了,你后面来找我汇合,怎么样?”
他不再敷衍,而是确实思考了去实践这件事情的可能性。
许清源道:“那你和家人就聚得少了。”
池昉笑笑:“……我家里父母都挺忙的,我们家也不讲究这些。”
这个笑容很浅,浅得流于表面,连眼眸都不曾进去,只是嘴角周围的肌肉动了动。
“好像,不太听你讲起家里的事情。”
“就……也没什么特别的,如果以后有机会,再慢慢和你说。”
在认识池昉一段时间以后,许清源很快感觉到,对方不像表面上那样亲和力满满,相反,他敏感谨慎,不轻易与人深交。池昉结着一张小心翼翼的、透明的壳,乍眼看不会让人意识到这道屏障的存在,但当你想伸手触及他的时候,便能感觉到那张壳拒人千里的厚度,和严防死守的触感。
有没有人曾经打破过这道防御的屏障,尚不得而知,但许清源目前还没被赋予这项特殊权利,即使他们之间已经十分亲密。
空气凉了一阵,池昉意识到似乎离题太远,没办法再转回到搬家那个话头了。
“那……我睡了哦,你陪我会儿。”
“好,睡吧。”
“对了,座位下面有个快递,你帮我拆了然后扔下快递盒。”中午刚下班收到的快递,池昉当时赶着去吃饭,懒得拆。
许清源对此习以为常,把快递盒从座椅下面捡上来,又从池昉的抽屉里找了把美工刀。
割开的盒子里面是两本薄薄的小册子,还有一张信纸。
密密麻麻的手写字,偏偏许清源在打开的瞬间精准地瞥到了其中两行。
「池,即使知道很厚脸皮,我还是想这么称呼你。」
「你是我见过最美的风景,独一无二的。」
“是什么啊?”睡在躺椅上的人懒懒地发问。
“大概是……情书吧,”许清源把信纸翻转过去,调整了一下呼吸,“你要不要自己来看。”
第40章 走漏风声
什么鬼。
是谁想谋害他?
池老师满头问号,大老远寄情书过来是没他微信还是咋的?还这么倒霉被许清源打开了。
“就说我暗恋者多嘛,我看看是谁……”他状作玩笑地把自己摘出去,表露毫不知情的无辜,然后下了躺椅走到许清源身边。
那个人把盒子整个递给他。
不妙,许清源不太爽。
池昉真怕是哪个被删除微信的前任打听到他在鉴云村,另辟蹊径来快递传情求复合,搞得我心匪石矢志不渝的,这样一来肯定得被迫解释一下这个人是谁,接着延伸到分手多久了,当初怎么在一起的,最后他就陷在坑里爬不出来了。
可千万别被他乌鸦嘴言中。
池昉把信纸拎出来,故作镇定地快速扫下去,一目十行地看完,末了暗自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不是什么难拆的炸弹。
“哦这个啊,是疗休养团的导游小余寄的,信里说了,这是刚印刷出来的旅行纪念册,其他同事也有,那一批集中寄到学校,我不是在村里嘛,他就单独寄了份给我。”
许清源抱臂靠到椅背上:“嗯,那他寄给别人,也会写一封信,称赞对方是‘独一无二的风景’?”
池昉打哈哈:“他比较热情嘛,人人都有信也不是不可能,通篇也就这一句比较夸张,别敏感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