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2 / 2)

收着外套的背包放在车上,偏生今天还没有阳光,岛上风那么大,穿短袖果然扛不住冷。池昉飞速脱下自己身上这件,细致披裹住对方,带着体温的衣料烘散着熟悉的气息,许清源抬头望了一眼单薄的池昉,执拗地挤出两个字:“……不冷……”

“穿着,不许脱。”虽然声音不大,但池昉的语气不容争辩,他把许清源扶到花坛上坐下,又立刻拿出手机打电话。

“……喂,小余,我是池昉。”

“我们想先返程,能麻烦帮我换最近一趟的船次吗?”

“游客多我知道,我朋友病了,必须现在去医院,你帮帮忙……”

“我们在营地背后,最好大巴能开过来……好,谢谢,我们原地等着!”

池老师的脸皮是薛定谔的厚度,薄的时候骄傲得一丝不可冒犯,厚的时候炮弹炸药随便轰,反正打不穿,和之前试图与爱慕者划清界限的“高岭之花”判若两人。

没办法,他也想继续维持人设,可是许清源病了,不用问就知道那个人很难受,所以滚他妈的清高,清高又不能当饭吃,更不能变出车船来送他们去医院,池昉现在哪怕听到小余当面喊他“池”,都能心平气和地微笑答“诶!”。

小余找了辆观光车来拉他们,池昉还没问,他已经先开口解释道,大巴是公司的,有规定的行程路线,剩下的项目还得跟,司机不听他的。

“没事,谢谢了。”能回去就行。

观光车四面漏风,冷得人直起鸡皮疙瘩,好在小余有拿回他们的背包,池昉赶紧把外套掏出来穿上。这天气许清源居然只穿短袖露出胳膊大半天,池昉满心懊恼,瞥他一眼,这人还避嫌着,支撑不了的脑袋靠着朝外的一侧,池老师叹了口气,把他别过来硬靠上自己的肩膀。

“风大,我给你挡着点。”他用手臂遮在许清源的脸前挡风。

小余在前座回头:“就快到了。”

“嗯。”池昉纹丝未动。

要上船的时候小余仍然跟着,池老师忍不住问:“你不用回去带团吗?”

“我找了个顶班的,我陪你们去医院吧,你一个人吃不消的。”

池昉几乎是半抱着许清源,对方的身形足够有压迫感,重量大半都在他的身上,有人能够帮忙最好:“……行。”

多亏了小余安排,他们下船以后打上车,一路没有耽搁地赶到了医院,顺利挂上了急诊。在候诊的间隙里,池昉托小余照看许清源,自己跑上跑下的,终于在便利店买到只热水袋,又去接了热水来让许清源捂着胃。

“还是很难受吗?”他问。

“好多了……”许清源答。

“不许骗我。”

“……”

进门在登记处量过了体温,39度,池昉又摸他的额头,比刚才还烫一些,于是眉头始终松不开。

本来路上小余还会插几句话,关心关心“池老师的朋友”,到现在已经不再主动搭话了。长了眼睛的都看得出,池昉的心思此刻只挂在一个人身上。

急诊进度算快,起码没有想象中的漫长,轮到号以后检查抽血化验一套行云流水,等报告出来,马上下诊断开药把人送去输液室。急性胃炎,池昉觉得很有必要配个床位,但是输液室忙得很,有座位坐就不错了。护士给许清源挂上针,这吊瓶估计会打到半夜,池昉忍不住再次去协调床位,人护士不耐烦地指了指走廊,你看,床都搭在过道上了,是真满了,你们情况不算严重,坚持坚持吧。

不算严重?池昉认为许清源疼得这么厉害,坐不住椅子,已经很严重了,小余见他有点上头,连忙过来劝:“池老师,算了算了,等会儿吧,一有空位我们再补上。”

池昉被拉回来还心有不甘:“可是怎么能说不严重?”

小余默默忖度护士也没说错,胃痛在医院急诊看来的确不算严重的类型,是有人关心则乱,情绪过量了。

“我去给你们买点吃的吧,都七点半了。”

“……该我去买才对,”池昉说,“小余,麻烦你再帮我照看一下他,我去给你买份晚饭,你吃了先回去吧,今天多亏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