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1 / 2)

池昉后退一步:“抱歉,我冷静不了!”

他的厉声引来了惊慌的黄元斌和蔡国珍,两人急忙赶上来劝,被许清源摆手示意别过来。

“是,我卖了拙泉山居,本来打算过段时间再告诉你,”那个人对他说,“哪怕雇了店长也不能完全不管的,总有需要操心的事情,我没办法同时兼顾面馆和这里……”

“兼顾不了那你就留在鉴云村啊,谁他妈让你走了!”

池昉直直摔下这句话,像一记狠辣的耳光无情甩在许清源的脸上。

场面静了静,所有人屏声敛息。池老师绝对气疯了,口不择言,满身戾气,平日里友善可亲的模样荡然无存,他红着眼睛,牙关紧咬,下颚线在几不可察地细颤。

当着其他三人的面被这么劈头盖脸地斥骂,尴尬局促是本能,可是许清源无法顾及:“你答应过我……”

“我答应的事情有前提!”

池昉不想让对方再说出那句话,不想再去回想那可笑又白痴的许诺,什么分开不分开的,小升初都不兴这么幼稚了。

“无论之前你说过什么,我又说过什么,通通不算了,许清源,全都不作数了!你必须去找陈武德说清楚,拙泉山居不能改名,更不能卖给别人,你收了人家多少钱马上原路返还,才这么几天时间……对,来得及的,赶紧去把合同拿回来!”

然而,许清源却陷入了沉默,回避着他的逼视。

这算什么意思,是无能为力做不到,还是根本不想去争取。

失望浇透了池昉的心。他怎么都想不到,有一天许清源竟会对自己阳奉阴违地耍花招,明知道自己不会同意他卖掉父母的心血,于是先斩后奏,仓促又潦草地将拙泉山居拱手让人。潦草到什么程度呢,连保留店名这项本该强硬坚持的条款,都没有被谨慎地写进合同里面去。

他为什么这么天真,这难道是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败露之后哄哄自己就好了?接着两个人还能心安理得地去市里开面馆,每逢清明忌日再厚着脸皮回来给三位家人扫墓?

池老师还没那么恬不知耻。

“店名的事情我不会退让的,我会再去跟对方签一份补充协议,你放心。”许清源道。

“这仅仅是店名的事情吗?”何况池昉根本不相信钱货两讫以后,买家还能来搭理这种无利可图的要求,“我叫你去把拙泉山居要回来!大家横竖都是龙溪乡的人,请村长出面调停一下,大不了贴补对方一点违约金,你手头紧的话我帮你补!”

“然后呢。”

“什么?”

“下一步是不是得去退面馆的租金,然后你会让我留在鉴云村,安安心心经营拙泉山居,别再动其他念头?”

许清源就差明着说你打算跟我分手了,池昉条件反射地看了一圈马霏霏等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这是你本来就应该过的人生,开面馆的事情算了吧,根本不现实。”

“可是你已经答应了。”

“我就是这么言而无信的一个人,怎么了?”

池昉盛气凌人地强硬,却顶不住另外三个人注视的目光。

马霏霏、黄元斌、蔡国珍,他们脸上的表情各有各的复杂。

一阵后悔突兀地涌上来,与原本嚣张的愤怒情绪交战,竟逐渐占据上风。池昉奇怪这后悔从何而来,直至对上许清源痛苦的眼神,他醒悟过来,原来自己不是在为当众口出恶言、教养尽失而丢脸,他是在后悔自己没有给许清源留一点体面与尊严。

当初夏晴想离婚,选择了又吵又闹,她对许清源没感情了,更打算好远离鉴云村,所以无所顾忌地在外人面前撕破脸,破罐子破摔地给他难堪。不爱就不会感觉亏欠,更不会有心维护他的一切,从此许清源成为了龙溪乡人口中的,“那个老婆跟人跑了的阿源”。

但是,池昉明明是在乎许清源的,他痛惜对方放弃了拙泉山居,却在冲动之下做了和夏晴同样的事情。他太生气了,生气得失去理智,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骑虎难下,覆水难收。

“我走了……在你想通之前,暂时别联系了。”

几乎是逃跑般,池昉转身离开了小院。

一路疾步,迎面而来的风似是带着倒刺,刮在脸上毛毛地疼。他跑下熟悉的游步道,钻进车子按下发动键,抬头看,停车场的路灯上挂着一个个新年的灯笼,鲜艳喜庆,晃得他两只眼睛发胀、发痛。

现在该去哪里。

回市里吗,又得开三个小时,万一许清源不听话没去拿合同怎么办,自己岂不是还得回来押他去?池昉摇了摇头,村委宿舍?他年前已经清走了生活用品,现在那里只剩下一张光秃秃的床板,蔡达勇倒是肯定愿意借床给他睡,只是没头没脑地说要在宿舍借住几天,村委的大家指不定该怎么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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