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123.与恶棍结盟 4.8k(1 / 2)

第115章123.与恶棍结盟4.8k

古勒塔的清晨。

每一次吸气,肺腑都像被冰碴刮过。

杰洛特一动不动。

他坐著,身前横著他的银剑。

窗板的缝隙里,风刀子一样钻进来,带著雪的气味。

一块浸油的软布,在他指节粗大的手里,慢得像在举行某种仪式。

布料贴著剑身滑过,发出几乎不被察觉的“沙沙”声。

除此之外,死寂。

直到石板路上响起脚步声。

很重,且整齐。

卫兵嘶哑的口號隔著木墙传来,越来越近。

“——影狼!悬赏五百克朗!”

一声。

又一声。

“一一发现利维亚的杰洛特,格杀勿论!”

擦拭布的动作停了。

只有一瞬,一个呼吸的间隙。

然后又重新开始擦拭,节奏、力道,分毫不差。

但肩膀那块肌肉已经硬得像块石头。

口號还在重复,像敲进骨头里的钉子。

他举起剑,剑身凑到眼前,像一面狭长的、冰冷的镜子。

烛火在上面晃动,映出一双猫科动物般的金色竖瞳。

靶子。

这张脸,这双眼。

全城最显眼的靶子。

这城市在呼吸著仇恨。

每一块鹅卵石,每一扇紧闭的窗户,都在向他释放著恶意。

他们不需要一个猎魔人来解决瘟疫。

他们只需要一个完美的替罪羊。

他们要的不是解药,是个替罪羊。

一个怪物,用来献祭,用来平息恐慌。

这念头没来由地冒出来,比剑锋更冷。

“说真的,杰洛特。”

丹德里恩的声音。

诗人正对著一小块碎镜子,跟自己起了皱的衣领较劲。

“別摆出那副表情。比刚从土里爬出来的食尸鬼还难看。天还没塌下来。”

他转过身,声音刻意压低了,却藏不住那股洋洋自得。

“至少,城主府那朵最娇艷的百合,还愿意为我盛开。

伊莲诺拉小姐今天还在抱怨,她父亲现在什么都听那个顾问的。”

丹德里恩撇了撇嘴,模仿著少女的语气。

“叫——.哦,对,德鲁伊莫尔加。

她说那傢伙闻起来,比地窖里长毛的奶酪还噁心。”

“沙——

一声刺耳的摩擦。

杰洛特握著剑柄的手,死死住了。

他缓缓抬头。

兜帽的阴影下,那双金色的眼晴里,某种冰冷的东西正在凝聚成形。

光。

针尖一样的光。

“..—你说什么?””

声音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乾涩,又沉。

“那个顾问。

他的身份。再说一遍。”

“一个德鲁伊啊,叫莫尔加。”

丹德里恩被他突如其来的反应嚇了一跳,茫然地眨了眨眼。

“怎么了?

如今的贵族不都喜欢找个德鲁伊当顾问吗?

显得自己既尊重古老传统,又亲近自然什么的——”

“亲近自然?”

杰洛特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怒火和一种令人胆寒的恍然大悟。

“丹德里恩,你这个—天才!”

他猛地站起身,银剑被“鏘”的一声插回鞘中。

“我们正在调查一场由『腐化植物』引发的瘟疫。

而你现在才告诉我,城主的身边就有一个能操控植物的德鲁伊?!”

他向前逼近一步,每吐出一个字,都像是在丹德里恩的脑门上敲了一记。

“作为城主顾问。

他有权限,有动机,也有能力將那些东西投放到城市的任何角落!

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腐化的植物、被嫁祸的『影狼”、惊慌失措的炼金师瓦莱里乌斯、寻找『暗影魔药』的女吸血鬼·

这些线索此前就像一把散落在桌上的珠子,毫无关联。

现在,“德鲁伊莫尔加”就是串起这一切的那根线。

一个能操控植物的顾问。

一个被全城通缉的我。

这简直是天衣无缝的嫁祸。

但他现在在哪?

城主府吗?

“梅丽泰莉在上”

丹德里恩终於反应了过来,他那总是带著一丝红润的脸庞,瞬间变得惨白。

“我—我以为他只是个装神弄鬼,骗取男爵信任的傢伙我没想到—”

他的声音带著颤抖。

“这么说,瓦莱里乌斯在井里扔的那些烂苔蘚。

还有那些人提到的『冰雪新娘”,都可能和这个莫尔加有关?”

“不是可能。”

杰洛特的声音冷硬如铁。

“他就是那张网中心的蜘蛛。

我们得准备一下,立刻去找他!”

离开旅店的后门,阴冷潮湿的巷道如同城市的伤口。

杰洛特將兜帽拉得更低,融入墙壁的阴影之中。

而丹德里恩则紧了紧他那华丽却不怎么保暖的外套,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他们穿过几条满是积雪和污水的窄巷,最终来到了城主府那高耸的石墙之外。

城主府正门戒备森严,卫兵的数量比往常多了一倍,冰冷的盔甲在冬日的阳光下反射著惨白的光。

杰洛特藏在远处一堆废弃木桶的阴影里,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这是唯一的选择。

杰洛特那张脸就是一张行走的悬赏令。

而丹德里恩,儘管同样被官方厌恶,但至少他“吟游诗人”的身份是一层脆弱的、但聊胜於无的偽装。

这是他们不拔剑就能获得情报的唯一机会。

交涉的任务,自然落在了丹德里恩身上。

诗人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他那顏色鲜亮的衣领。

脸上重新掛上了他標誌性的、足以让任何挤奶女工心跳加速的微笑。

他迈著自信的步伐,走向那几名如临大敌的卫兵。

“早上好,先生们。”

他的声音充满了魅力。

“我是丹德里恩,应伊莲诺拉小姐的邀请前来。

可否为我通报一声?”

回答他的,是一个从门后走出的、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的男人。

马利克队长。

“丹德里恩?”

马利克的声音里满是嘲讽。

他上下打量著诗人,眼神像是在看一只令人作呕的爬虫。

“那个到处传唱谎言的戏子。

我不管你是谁的客人,男爵大人下令,府邸戒严,不见任何閒杂人等。”

他刻意加重了语气。

“尤其是你这种和变种人混在一起的傢伙。”

“马利克队长。”

丹德里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只是个吟游诗人。

我的鲁特琴可不会咬人。

我想您—.”

“你的琴不会,但你的朋友会!”

马利克的嗓门像一记耳光。

“滚。”

他右手按在剑柄上,指节绷得发白。

“带著你的破琴,立刻消失。

否则我就把它砸烂,把你扔进你朋友隔壁的牢房。”

周围的视线,卫兵的,路人的,像针一样扎在丹德里恩脸上。

热气涌上他的面颊。

那些精心准备的辞令、那些无往不利的魅力,此刻都堵在喉咙里,变成一团屈辱的火。

他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最后只能僵硬地转身,在对方那双充满鄙夷的眼晴注视下,快步离开。

“看来———.外交失败了。”

他溜回到杰洛特藏身的货摊后,声音小得像蚊並叫。

杰洛特没看他。

在丹德里恩开的第一个瞬间,他的狩猎就已经开始。

他贴著墙根移动,像一道影掠过杂物堆,靴底碾过砂砾也发不出半点声响。

一个卫兵转身,一个主妇收回晾晒的衣物。

每一个转瞬即逝的空隙,都被他珠用到极致。

离城主府的侧墙越来越近。

然后,他停下了。

没用的。

丫光灰濛濛的,可也足够照亮任何一个试图穿越空地的人影。

两个卫兵一组,视线像梳丼一样来回刮过每一寸土地。

街对面二楼的窗户开著,任何一个无聊的市弱都可能成为告密者。

就连那几个看似隨意堆放的空酒桶,位置都该死的精准,恰好封死了最后一条可供衝刺的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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