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一如当年的一刀(1.1w(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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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言!又见遗言!

不知名者在病歷中留下的几段遗言,让白舟心头立时感到毛骨悚然。

手中厚厚的病歷,事无巨细的描述了不同病人的病况,白舟大概从中还原出了发生在27號人情关怀疗养院的故事脉络。

晚城民眾在经歷拜血教洗脑和洛少校实验以后,大脑受到不可逆的损伤,一般的医院无法收纳,所以才会被送到特管署眾人闻之色变、似乎十分特殊的27號人情关怀疗养院里。

因为这里有一件特殊的黑箱,还有个医术似乎十分高明的章医生。

但他们在极短的时间里就显示出黑箱白日美梦的依赖,这种依赖表现出成癮性,一旦脱离,大脑就回归痛苦,甚至痛苦加剧几近濒死。

白舟不觉得这位章医生没有將这种情况上报,显而易见病歷的记录本就是供给上方查阅。

但对普通人这种精神被深度污染的状况,官方除了儘可能保证不让他们走出去將这种污染传给別人,似乎对这些受害的普通人也没有很好的办法。

毕竟人情关怀疗养院,本就是官方机构为了解决墟界污染问题和精神影响问题,专门为受害者和疗养专员设立的机构。

一专门机构。

白舟听闻不同编號的疗养院在治疗方面尝试不同的研究方向,而27號人情关怀疗养院又是其中比较特殊的那个。

最终,为了解决这种情况,治疗病人,章医生在尝试各种研究过后,採纳了助手小周的建议。

对黑箱的加强实验成功了,晚城的民眾不再於痛苦中日夜哀嚎。

但他们开始长睡不起,正如鸦也如小周说的那样,是晚城的民眾自己选择了逃避外界的痛苦,自己回到了那座与世隔绝的晚城。

一就连章医生自己都一度觉得,或许他们是对的。

但是最终,章医生还是不愿意看见自己的患者如此逃避现实,在睡梦中连同睡梦一起走向灭亡。

她做出了选择,她加入了这场梦境,想要在梦中唤醒眾人,然后与大家一起寻找新的出路。”

虽然还不能確定这份病歷与这一故事的真假,更不確定其中有没有什么不知道的细节遗漏,但白舟还是在保持基本警惕的同时,对这位章医生的看法有所改观。

只是————

出现在病歷最后一页的遗言,却又让白舟难免心头凝重。

————渡鸦歌颂静謐时分,血月重临大地之日?

在晚城这片特定的土地上看见这句熟悉又陌生、但出现在晚城又再合理不过的密语,白舟的视线几近恍惚,脊背传来丝丝阴森的凉意。

毕竟,当初统治晚城的赵大长老,可就是喊著这么一句口號,被画像上笑容灿烂的路易十六砍去了脑袋——————

——拜血教!

这个白舟既熟悉又未曾谋面的古老教团,以某种让白舟意想不到的方式,再次出现在了白舟的视野里面。

蛊王?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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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写下病歷的人是章医生,那么————最后留下笔记宣告功成的那人,恐怕就是那个助手小周了。

他似乎为了实验的成功,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却又留下心满意足的遗言。

一所以这里的情况,还有拜血教涉足?

“又见面了啊,老熟人————”

一时间,白舟竟有种既意外又意料之中的感觉。

他们的目的,也就是所谓的蛊王是这些从晚城出来的乡亲们,还是章医生?

白舟暂时没有找到答案。

但是————

遗言在白舟的视线里蠕动著,扭曲著。

白舟看著遗言上的“实验”二字,缓缓蹙起眉头。

那件能够让人做梦、缓解眾人痛苦的黑箱,白舟觉得自己很有必要观摩一二。

他还是觉得这里眾人沉浸的白日美梦,与他在特管署遭遇的一切有著异曲同工之妙。

两者之间或许有关联,又或许没有,但是————

新仇旧恨,白舟倒確实该找机会和拜血教的人一起算算。

眼下这个新发现,对白舟来讲其实不是坏事,甚至恰恰相反,是一件大大的好事。

因为现在的情况是,这位章医生主动入局,想要唤醒晚城的民眾一而拜血教则在无人知晓的背后螳螂捕蝉。

可是,在无人知晓的时候,白舟这个黄雀又已经悄然入局。

【接下来,只需静待上面来人。】

【毋庸置疑,这是一次成功的实验,我会为此得到赏赐。】

小周已经认为实验接近结束,显然在他的视角里並没有白舟的存在。

而————上面来人?

这个上面来人,是否意味著拜血教会在这阵子下来某人,將此地培育出的“蛊王”领走?

这中间,有没有自己能做的事情?

白舟觉得,是有的。

但这就又引申出一个新的问题,也是白舟首先需要搞清楚的问题那个冒充祥叔,一看就非常了解祥叔也了解白舟、写信將白舟引来晚城的人,究竟是谁?

不太像是小周,也就不太像是拜血教的人。

白舟的目光定格在病歷的倒数第二页。

【我想我有必要亲自前往他们的梦境,去唤醒他们!】

【但在我沉睡之前,或许我应该————】

在沉睡之前,章医生似乎做了什么。

会不会是她写了那封信,將白舟引来此地作为最后一重保险?

毕竟,白舟既是晚城人,又是听海新晋的救世主,相比其他人,他更有知情权,更方便进入这里的梦境,也更有可能將晚城的人们唤醒。

何况,看见白舟的时候,章医生似乎並没觉得意外。

这已经说明了许多问题。

但————

白舟蹙眉。

他遇到章医生以后,章医生面对他的態度,实在不像是看到了什么援兵,反倒更像是觉得他是个麻烦,是个扰乱晚城的不安定分子。

这就和白舟的猜测有些相悖。

一是中间又发生了什么吗?

千头万绪一一梳理,白舟心头闪过诸多猜测,他在心底当前掌握的线索与病歷上的內容分別对应。

但是,到了现在,这些事情既重要也不重要了。

因为从现在开始—

白舟將主动入局。

若这些是有人算计自己,那他自然不能坐以待毙。

而若真是章医生將他找来,而拜血教暂不知晓白舟的存在————

拜血教在明,白舟在暗。

凭藉那句遗言,他能做的事情太多太多!

无论是为了过去倒影墟界那座晚城里的自己,还是最近晚城乡亲的遭遇,亦或是为了调查洛少校的消失是否和拜血教有关————

新仇旧恨,种种一切,都让白舟有充足的理由,不让拜血教做到他们想要做的事情。

躲在暗处的白舟能够观察,能够调查,也能够行动。

相比之前白舟疑惑与紧张地在无边黑暗摸索的状態,现在他起码也是戴上了夜视仪,像个合格的猎人一样躲在草丛里面树梢头上。

从此刻开始,攻守之势,就大有不同了!

將这份病歷小心翼翼放回了原处,白舟还原一切布置,离开了这座办公室。

离开之前,白舟还又转头,专门看了几眼掛在墙上的鲜红锦旗与那些照片。

照片上面,小白花似的章医生素麵朝天,悲悯的眼神带著温柔的笑意,与康復的病人站在一起,掛在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

之后的调查就收穫寥寥,白舟翻遍了一间间空荡荡的病房和死寂的办公室,最后失望下楼。

作为一名熟练的劫匪、拾荒者与搜寻者,此时,距离白舟进入医院,仅仅过去不到七分钟的时间。

但当白舟来到一楼大厅,却发现这里刚才还十分热闹的人群,这会几已经人去楼空。

如果不是大厅里还有几个人正在收拾东西和打扫卫生,方晓夏也等在这里,白舟都要以为刚才发生的一切是自己的幻觉,死寂而空旷的医院大厅在傍晚的暮色下更会让他觉得毛骨悚然。

“大叔,那位————章医生呢?”白舟走上前去,逢著打扫卫生的大叔开口询问。

“吧?舟哥儿,原来是你啊,什么时候回来的?”那人见了白舟,先是表情带了些疑惑,继而颇感惊喜。

“你来的正好,今天是八月十六,市民广场点了篝火准备举办社戏,热闹的很,大家都去—倒是让你小子赶上了。”

社戏————?

“章医生也去了那里?”白舟反问,“这么快?”

“那是,社戏就要开始了,可不能误了时辰,大家喝了药就赶紧过去了。”大叔答道。

听了这话,白舟就往门外去看。

“滴滴嗒————”

小雨渐渐沥沥,刚才倾泻的暴雨消失不见,在医院外徘徊的巨大怪兽也无影无踪了。

看起来,大家喝过“药”以后,怪兽就无影无踪了。

白舟又转头回望向方晓夏,还有站在方晓夏身旁的鸦在同时得到两人的点头確认以后,白舟又回过头来,目光迅速扫视四周。

他看见地面有几点溅在地上的黑糊糊,於是抢在大叔打扫到这几之前,蹲在地上用指尖挑起一抹药渣。

將药渣放到鼻下,白舟轻嗅两下,隨即瘪著嘴巴蹙起眉头。

好苦。

只是闻著,就比鸦吃的咖啡豆要苦得多。

难以想像放在舌尖,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古怪体验。

可是————

白舟表情古怪。

刚才还喝过这么苦的药,遇见那么诡异的腐绿色怪兽,现在就欢天喜地著急忙慌去参加社戏?

真有够癲的。

白舟发现老乡们的精神確实格外地不正常,相比较来说,白舟简直是个品学兼优性格乖巧的三好学生。

“走吧。”將这抹药渣收入怀中,白舟转头朝著方晓夏回望,“我们走。”

“去哪儿?”方晓夏问道。

她似已猜到白舟的答案,目光里既带著紧张又带著些许好奇与期待。

白舟轻声开口,作为回答:“社戏。”

社戏,是晚城节日庆典的俗称,充分体现了本地的民俗文化。

最热闹的时候,会有一堆黑袍的处女跳舞祭祀,黑袍大长老偶尔还会捞出个犯禁的倒霉蛋烤火助兴,將气氛在升腾的火苗中推至高潮。

白舟小时候没少看过社戏,知道这对晚城的大家来说是不容忽视的大事,现在想起社戏的种种甚至还有所怀念。

因为每当这种时候,白舟总能在大家散场以后,混到小吃摊剩下的吃食,虽然未必热乎,但能混顿有滋味的饱饭。

隔了老远距离,渐渐望见依稀几点灯火,而且似乎听见歌声了,料想该是社戏的戏台。

——

但稍微走近,隔了深沉的夜幕,白舟那非凡的目力又看出是几盏路灯。

心头正感失望,白舟便遥遥看见路灯下的阴影下,鬼影似的悄然走出个穿白大褂的医生。

章医生,她一只手撑了柄黑伞,另一只手抄进口袋,婷婷倩影站在路灯下不动。

不知为何,白舟有种感觉。

她是在等自己。

果然,当白舟和方晓夏在不久后走近过去,章医生的目光立时投落过来。

“我就知道你会来这儿。”她的嘴角含著笑。

“舟哥儿,一起去看社戏吗?”

舟哥儿?

这个称呼,让白舟目光一凛,“果然是你给我写信,所以你的目的是————”

闻言,章医生却摇了摇头。

“写信的人,的確是我。”

说话的功夫,她撑著伞转过身去,在重重泛起涟漪的水洼中迈开穿著运动鞋的脚步:“但那时的我是那时的我,现在的我是现在的我————”

她在前面走著,白舟和方晓夏在身后跟著。

鸦在一旁独行於夜幕,表情安静,脚步悄无声息,雨水穿过她仿佛虚化的身体,不留下半点痕跡。

湿漉漉的青石长街反射淡红的月光,三人或者四人一前一后行在浙浙沥沥的小雨深处,这一幕场景落在晚城昏沉的夜幕之中竟然显得分外和谐。

然后,白舟就听见少女幽幽说道:“不过,现在的我改主意了。”

她说:“你不是也看见了吗?大家在这里生活的非常融洽、安逸与舒適,没有什么地方需要改变。”

“所以,你已经可以回去了。”

“安逸舒適?”白舟跟在后面,表情相当古怪。

“你是说脸上写著痛”字的那根大黄瓜?那玩意在的地方也能用安逸舒適来形容吗?”

“而且————”

“这才几天?”白舟问道,“你改主意的速度,怎么比池塘里吐舌头捉蚊子的蛤蟆都快?”

章医生:“————?

“6

方晓夏:“————“

只有默默行在夜幕雨中的鸦摇头传来轻笑。

这就是她认识的白舟啊,总有些极其神秘的比喻,这个有著“惊世智慧”的少年,总是让人无法预感他的嘴里接下来会吐出什么。

“那只怪物————”

过了一会儿,章医生才摇了摇头:“那是大家疼痛发作的表现,是他们在墟界遭受到的精神污染与巫老人的恶毒实验对他们造成的损伤,在梦境世界的具现。”

另外,並非几天而已哦。”

走在前面的医生小姐头也不回地幽幽说道:“已经一年了。”

“在外界,是2030年,中秋节的下一天,也就是八月十六。”

一但在这里,是2031年的八月十六。”

“————2031年?”

白舟的眼睛眨巴两下,声音凝重却没有太多惊讶,甚至有种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感觉。

“难怪————”

难怪那信封是10號寄过来,现在明明应该是13號,中间只有三天而已,大家却像是隔了很久才见到自己。

所有人都像是回到晚城待了很久的样子,过著完全习以为常的日常————倘若他们都是刚刚回到这里,决计不会有现在这幅安详寧静的精神面貌。

以上种种这些细节,其实早就向著白舟共同说明了一个问题因为这里是梦啊,是梦所以时间流速不同。

大梦几千秋,今夕是何年。

但紧接著,白舟又想起自己看见的病歷。

频繁更新的病歷,內容乍一看像是过去了许久时间,在漫长的疗程中一步步治疗,发现问题然后尝试解决问题。

然而在现实里面,距离乡亲们被解救出来的时间拢共也没有几天。

所以,那些病例是现实里的,还是说————医生在梦境中治疗眾人的病歷?

白舟有些疑惑,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毕竟那病歷是他偷看的————

好在,医生自己开了口:“当时的情况並不乐观,幸好你没有看见那些,不然你可能会將巫老人从大卸八块变成再大卸八十块。”

“当时的情况,很危急吗?”白舟的声音沉重下来。

“爭分夺秒!”

医生小姐用了这个词汇,“精神的疗养是一个漫长的过长,但精神的治疗却和抢救无异。”

“墟界污染,精神异常,洗脑反噬————各种问题混杂到一起,我很少在人身上看见这么糟糕的精神状態,哪怕是瘤腿断手还装了电子眼的身经百战的非凡者专员。”

“当时的情况,每过半个小时都有人陷入生命垂危。”

“我一边用黑箱將他们稳定下来,又一边为了爭取时间,让自己也进入梦境,利用这里的时间来思考和实验可行的治疗方案。”

医生小姐摇了摇头,“现实里,黑箱以最多三个小时的治疗为一疗程,然后就要中断连接退出到现实,即使这样也会有强烈的戒断反应。”

“而我每次回归现实,都会更新一次病歷,將自己推演的结果以及各病人的情况更新上去。”

“可是————”

章医生的声音沉重下去,“病歷一直都在更新,我的实验也一直都在失败,甚至,伴隨每个疗程结束,大家都会显现出不同的新症状。”

“短短半天而已,大家在晚城已经过了很久,也回到现实三次,每次大家回归现实,情况都比之前更加危险,甚至就连黑箱的镇痛效果都在迅速下降,一次不如一次————”

白舟听了暗自心惊。

原来如此。

难怪病歷上甚至都没写日期,这对极其注重时间段的病理报告来讲是很不合理的。

难怪病歷上的字跡龙飞凤舞,让白舟辨认起来格外费劲。

原来,是因为这些记录本就压缩在极短暂的几天之內,而章医生早就把时间过得混淆。

当时的“抢救”有多危急,而晚城的乡亲们,被从洛少校安排的医院中解救出来的时候,精神状態又有多么糟糕——————

在这儿也就可见一斑。

白舟看著面前章医生的身影,对这位一直为拯救晚城同乡而竭尽全力的医生小姐肃然起敬。

如果医生所说为真————那她似乎就真是一位相当认真负责的医生。

“为了抢救大家,我不得不冒险尝试提升了黑箱的功能。”

章医生说道:“但既然是冒险,就有风险,大家得到了精神的稳定,却也不愿意回归现实。”

“我不能放弃病人。”她摇头,“所以,为了完成抢救,我又来到这里,试图唤醒眾人————”

“你是个值得尊敬的医生。”白舟肃然起敬,却又觉得疑惑,“但若是这样,又是什么让现在的你改变了主意?”

“因为,已经一年过去了。”章医生说道,“我发现大家在这里的確远比外界快乐的多。”

“事实上即使回归现实,勉强维繫生命,在缺少黑箱止痛的情况下,他们的精神状態也会相当痛苦。”

“是选择在治疗中痛苦的活下去,还是在安乐中迎来死亡?”

“生存,还是毁灭。”

一这是个问题。”

“噠”的一声,医生驻足在浅浅的水洼里面,白色的运动鞋踩在上面,却没沾上一点污渍。

她背著双手,转身看向身后的两人。

“但作为医生,我只能尊重他们的选择。”

“在这一年里面,我和每个人都做了沟通,也了解了他们的过去。”

“在他们那里,我听过你的故事,白舟————坦白说,相当让人惊讶。”

章医生与白舟隔著朦朧的雨线和夜幕对视,她说:“后来,我悟了,或许单方面想要唤醒他们,也是我作为医生的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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