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市井里的耳目,底层的声音(2 / 2)
通过垄断建材供应,以高出市场极多的虚高价格强买强卖。
这不仅是在榨取底层包工头的血汗,更是为后续巨额资金的“合法化”製造了完美的假帐目依据。
“真他娘的黑啊。”
王建军骂骂咧咧地扔掉菸头,用鞋底碾灭。
“多谢老哥提醒,这浑水我还真蹚不起,我再去別处看看。”
他转身离开档口,继续在市场里漫无目的地閒逛。
一下午的时间,他用各种身份和藉口,与水泥商贩、木材老板、甚至开渣土车的司机套话。
无数的情报碎片如同拼图一般,在他脑海中迅速归位。
魏家在长安的底层控制力,建立在极度的暴力恐嚇和绝对的垄断之上。
下午四点,建材市场的人流渐渐稀少。
王建军肚子有些饿了,他走进了一家开在市场边缘、门头被油烟燻得发黑的麵馆。
“老板娘,一碗油泼麵,多加辣子多加醋。”
麵馆里人不多,王建军找了个靠墙的角落坐下。
他抽出纸巾,隨意地擦著桌子上的油渍,眼神却在打量著正在后厨忙碌的老板娘。
女人大概四十多岁,眼角满是皱纹,神色憔悴得不像个正常做生意的人。
端面上桌的时候,老板娘的手一直在微微发抖。
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
王建军没有动筷子,他抬起头,正好迎上老板娘闪躲的目光。
那是一种极度压抑、欲言又止的眼神。
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看到了一根漂浮的稻草,却又因为恐惧不敢伸手去抓。
王建军拿筷子的手停在半空。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身上藏著他需要的东西。
但他没有立刻追问。
在极度恐惧的人面前,任何急躁的逼问都会导致对方彻底封闭心理防线。
他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吃著那碗红彤彤的油泼麵。
吃相粗鲁,毫不顾忌形象,將一个底层糙汉子的形象演绎到了极致。
三分钟后,面碗见底。
王建军站起身,从夹克內衬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压在了空碗的边缘。
“嫂子,面味道不错,不用找了。”
他没有看老板娘的眼睛,而是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衣领,语速很慢,却字字真切地传入了她的耳朵。
“生意难做啊,这年头,要是没个硬靠山,连个喊冤的地方都没有。”
老板娘正在收拾旁边桌子的手猛地僵住了。
她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著,眼眶瞬间泛红。
她死死地盯著王建军宽阔的背影,似乎想喊住他,但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最终,她只是绝望地苦笑了一下。
摇了摇头,端著油腻的碗筷,踉蹌著走回了后厨。
王建军没有回头。
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反应。
那张百元钞票和那句试探的话,就是一个精准的坐標锚点。
这个女人心里憋著天大的冤屈,而且这冤屈绝对与控制这里的魏家脱不了干係。
只要她还没死,这根线迟早能拔出带血的萝卜。
王建军走出麵馆,坐回那辆破旧的轿车里。
市场的摸底已经足够了,他听到了足够多的哭声和咒骂。
现在,他要去看看那张製造这些哭声的、虚偽的画皮。
他踩下油门,车辆驶出北郊,朝著长安市中心的方向驶去。
下一个目標,恆泰慈善基金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