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节(2 / 2)

“跟我说明天见,陈栖乐。”徐铭忽然凑近说。

路灯照在徐铭还有灰尘的脸上,照在陈栖乐白色的衬衫外套上,照在徐铭抓着陈栖乐的手上,以及手腕因为装修而造成的几条伤口上,陈栖乐背光的影子投落在徐铭的脸上、外套上、伤口上,路灯像是一支笔,要把陈栖乐整个人书写进徐铭的身体里。那么深刻。

陈栖乐低头,说:“明天见,徐铭。”

徐铭这一回,放过了陈栖乐。他喜欢上一个在感情上很笨拙的人,徐铭想,他一直守在陈栖乐身边,总有一天陈栖乐会为他开窍的。

永安镇位于东南沿海地带的小镇。在夏天,时常会有台风登临海岸。距离陈栖乐回到永安镇,已经有快一个月了。九月中下旬的天气像发霉的年糕,有一种黏糊糊的感觉。小街上散布着零零散散的人,蓝色的沿海巴士从永安镇车站每日定点发往城里。

唐琦早上骑着自己的黑色小电瓶车,出发前往洗衣店。徐铭来接陈栖乐去城里时,跟唐琦碰上了。唐琦对他说:“铭子,你今天要记得督促乐乐吃药。他有时候会偷偷把药藏起来,不肯吃。”

徐铭点头,拎着一个大西瓜往楼上走。西瓜是在自家超市里拿的,徐铭选

', '')('<!--<center>AD4</center>-->的最好的那一个。陈栖乐昨天发QQ告诉他,自己这个夏天还没有吃到西瓜就结束了。徐铭昨晚就去超市挑了个最好的西瓜,今天拎过来打算送给陈栖乐。

徐铭敲门。客厅传来趿拉着拖鞋的声音。陈栖乐走得很快。楼道内的阳光不充裕,即便是早上八九点钟,楼道内也显得阴郁。老小区就是这一点不好,声控灯也跟摆设一样。老人一个不注意就会踩空摔一跤。

陈栖乐推开门,满室的阳光冲到楼道里,跟陈栖乐身上的栀子花沐浴露的香味,一起扑到徐铭怀里,撞了个满怀。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徐铭问他。

陈栖乐后退一步,让徐铭进屋。客厅中间摆着陈栖乐的双翘滑板,陈栖乐在组装,滑板应该是刚到的。徐铭问他:“你还会玩这个?”

陈栖乐摇头,说自己不太会。徐铭把西瓜放到桌子上,去厨房拿水果刀。陈栖乐一个人,像一颗很安静的石头,在客厅的地毯上坐着。徐铭切好西瓜给陈栖乐端过去。陈栖乐说谢谢,但并没有吃徐铭的西瓜。

徐铭捏了捏陈栖乐的耳垂,然后是耳廓:“今天我要去城里盯着装修。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陈栖乐终于组装好滑板,他的手指滚了滚滑板的前轮,身体往前倾,耳朵从徐铭的手里逃了出来。徐铭克制地收回手,双手在两只膝盖前握好,很守规矩。

陈栖乐说:“好,我跟你一起去。我能够帮你做一些什么?我对装修不是很懂,粉刷之类的活儿,我还是能做的。”

徐铭说:“不用你做。你只需要陪着我就可以,或者你可以做你喜欢的事情。不一定要待在店里。”

陈栖乐好似很疑惑,他回过头,去看徐铭:“那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徐铭的手指落在陈栖乐左边耳朵的耳垂上。陈栖乐没有躲开他。徐铭说:“你存在的意义,是让我觉得生命都变得很有趣。陈栖乐,你今天早上有没有吃药?”

面对徐铭的催促,陈栖乐表示不满。治疗抑郁类的药物,都有镇定的作用。药物带来的副作用,包括恶心呕吐、嗜睡、浑身乏力、情绪迟钝等。这些连锁反应,让陈栖乐觉得自己很像是一个傀儡。但是妈妈说,他吃完药后,情况就会好很多。陈栖乐不爱吃药,拒绝变成傀儡木偶。

“徐铭,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有病?”陈栖乐询问他。

徐铭没有讲话。

陈栖乐就像是被冤枉的人,很认真地试图说服徐铭:“我没有生病,我一直都是这个样子。我从小到大就一直是这个样子。我喜欢一个人待着,喜欢一个人做事情,不太会跟别人交流,有时候眼泪不受控制,脑子会胡思乱想。我从小就是这样了,可是等我长大了,你们才来告诉我,我有病。我一直都是这个样子长大的,以前也是这样生活的,为什么现在我就不能按照我以前喜欢的方式生活了?”

因为陈栖乐,徐铭特地去查了抑郁症有关的书籍,包括缓解抑郁情绪的方法。其实徐铭没有感觉到,现在的陈栖乐跟以前的陈栖乐,到底差别在哪里。就像陈栖乐所说的那样,陈栖乐一直都是孤独地生活着的,可是现在陈栖乐却成为了重度抑郁症患者。

“陈栖乐,你不是生病了,你只是不快乐了。”徐铭的手掌落在陈栖乐的后脖颈上,轻轻用力,陈栖乐的额头就抵上了徐铭的额头。

陈栖乐不同意徐铭的说法:“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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