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龙国有句古话,习习务者…为俊杰(2 / 2)

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苏晨终於抬起眼,看向胡戈。

“战爭,是很残酷的。”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总会有牺牲,有家破人亡,有流离失所。”

苏晨的眼神飘忽了一下,仿佛穿透了这间阴暗的牢房,看到了很远的地方。

“我在东京,也有家人。”

“有妻子,有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女儿。我想,故乡的樱花,现在应该开了吧。”

语气里,带著一丝几不可查的温柔和怀念。

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那股军人的冷硬暂时褪去,

取而代代的是一种属於普通人的柔软。

片场的所有人都看呆了。

陈导张著嘴,忘了监视器里的画面。

张一和雷佳因脸上的轻鬆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错愕与震惊。

这……这是那个新人能演出来的东西?

这哪里是演,这分明就是伊藤诚本人在回忆家乡!

他给这个侵略者,注入了一丝人味。

而正是这一丝人味,让他的残忍显得愈发真实和恐怖。

胡戈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衝击到了。

他能感受到,对面那个人传递过来的情绪是真实的,

那份对家人的思念也是真实的。

可这情绪出自一个侵占自己家园的敌人之口,就变成了最恶毒的讽刺!

一股怒火从高志成的胸膛里猛然窜起,几乎要烧毁他的理智。

“战爭?”

他低吼出声,手腕在绳索的捆绑下奋力挣扎,发出咯吱的声响,

“你们这些侵略者,还有脸说战爭!?”

“別做梦了!胜利,最终会属於我们!”

面对高志成的怒吼,苏晨脸上那丝短暂的温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笑了。

不是大笑,也不是冷笑。

而是一种带著怜悯的、仿佛看著一只笼中困兽在做无谓挣扎的笑。

“高先生,你们龙国有句古话,叫『习习务者…为俊杰』。”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像淬了冰的刀子,一字一句扎进高志成的耳朵里。

“我想,你也不希望遭受那些不必要的皮肉之苦吧?”

他的目光,慢悠悠地扫过墙角那些闪著幽暗寒光的刑具。

“我这个人,一向很爱惜人才。但我的耐心,同样有限。”

苏晨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被绑在椅子上的高志成,

身上的军装笔挺,金色的肩章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著冰冷的光。

“这些东西,一定能撬开阁下的嘴,但我更希望,你能聪明一点,和我们合作。”

“呸!”

胡戈用尽全身力气,朝著伊藤诚的方向啐了一口。

这是角色最直接,也是唯一的反抗。

苏晨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一丝不苟的军装领口,

眼神里流露出的,是一种近似於失望的情绪。

“唉,你还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话音刚落,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隨意地朝门口抬了一下下巴。

那两个扮演日军士兵的群演,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气场变化震慑得愣在原地,

直到苏晨的眼神扫过来,他们才一个激灵,如梦初醒般冲了进来,

粗暴地架起不断挣扎的胡戈,將他拖向了更深处的刑讯室。

“卡!”

陈导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整个片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场张力爆棚的对手戏里,无法自拔。

苏晨,那个被所有人当成需要照顾的新人的苏晨,

竟然在气场上,和胡戈分庭抗礼,

甚至……隱隱佔据了上风!

他用一段完全脱离剧本的即兴表演,

將一个脸谱化的反派,

演绎成了一个有血有肉、温情与残暴並存的立体形象!

那个最后的眼神,那声轻描淡写的嘆息……

简直让人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