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肆拾玖回 死黄雀(2 / 2)

他身后的吴用却是心中一动,暗忖道:我梁山图他三庄庄丁,他祝家庄却想吞我梁山基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等倒成了那螳螂了?

这般说来,欒廷玉的態度便至关重要。

哥哥下山时,將梁山安危託付於他。

他若忠於旧主,梁山危矣:他若能深明大义,则梁山可因祸得福。

祝彪见欒廷玉神色变幻,高声喊道:“师父!你莫忘了,你是我祝家庄的人1

他又添了一把火:“只要拿下樑山献予官府,我祝家庄勾结贼寇的罪名便能一洗了之!那鸟督监再无藉口拿捏我独龙岗,三娘也不必受辱!此乃两全其美之法啊,师父!“

吴用当即驳斥:“一派胡言!我梁山倾巢而出,前去搭救扈三娘,你等便是这般恩將仇报的么!”

欒廷玉身子微颤,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祝彪老生常谈:“师父,他梁山这般大兴土木,野心甚大。我祝家庄与他近在咫尺,岂不迟早沦为砧板上的鱼肉?到时免不了一场血战。不若今日便纳了这梁山,归我祝家庄所有,岂非一劳永逸!“

吴用怒斥道:“要对付你独龙岗,我梁山何苦下山救人?!你这般顛倒黑白,泼人脏水,也不怕寒了天下好汉的心,被江湖之人耻笑!“

针尖对麦芒,祝彪心中焦急。当初只想著欒廷玉是祝家的人,却不想他竟会在此刻成了变数。但事已至此,开弓没有回头箭。

他只得对欒廷玉道:“师父,你无需为难,只需袖手旁观便好!如此,也算对得起祝家,对得起梁山了。“

周遭的庄丁也跟著拱手请愿:“欒教师!”

欒廷玉看著这些跟隨自己多年的庄丁,心如刀绞。

帮祝彪,是为不义;帮梁山,是为不忠。忠义两难全,他当真僵在了原地。

欒廷玉面露难色,终是没再动弹一步。

祝彪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道须得抓紧时间,在欒廷玉做出抉择前,

將生米煮成熟饭。到那时,他便只能认了。

他挥了挥手,低声喝道:“速战速决!”

一部分人继续猛衝內院,好在院內狭小,只容三四人同时进攻,即便如此,

张教头总归上了岁数,体力也渐渐支撑不住了。

吴用、朱贵等人率领老幼病残,疯了似要杀进院內。

一时间,双方陷入混战。

祝彪没想到吴用战力却也不弱,朱贵亦是如此,且那百十个残兵个个悍不畏死,与这两百人打的旗鼓相当。

祝彪也衝上来与吴用斗在一处:“吴学究,我祝家庄只拿首恶,你等若束手就擒,可留一命。否则,死!“

吴用毫无惧色,朗声道:“我家哥哥曾言,与敌交锋,莫存侥倖,纵是战死,也休將希望寄於敌人的慈悲!我等今日便是死了,哥哥也定会为我等报仇雪恨,叫你父子四人的人头滚滚落地!“

祝彪闻言,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念及林冲连太尉、郡王都敢杀,若让他活著,祝家上下怕是永无寧日。

但事已至此,再无退路,大不了,日后再设法诱杀那林冲便是。

思及此,便也不再多言,手上攻势便更猛了几分。

欒廷玉依旧在一旁天人交战。

只见有那梁山残兵,虽被砍翻在地,却仍死死抱住祝家庄丁的腿。庄丁用刀去捅,那人却只是不放,为身后的袍泽爭取杀敌之机。

一个老兵,兵器被打飞,他大吼一声,竟用嘴去咬对方的咽喉,牙齿本就不多,却硬生生从对方脖颈上撕下一块皮肉。

一个半大小子,左臂被砍掉一半,却疯了一般挥舞著单刀,口中大呼:“敢动寨主家人,小爷弄死你!“

这般悍不畏死的打法,让欒廷玉不忍再看。

梁山这些嘍囉,哪里还有半分嘍囉的模样?怎地一个个都这般重情重义!

吴用已是浑身浴血,多处掛彩,他望著欒廷玉,高声喊道:“欒教师,吴某若死,还请护住我家哥哥的家眷!“

言罢,便不再防守,招招皆是搏命的打法。

欒廷玉手中的铁棒被攥得咯吱作响。

林寨主因我求救,方下山去救三娘。

他本可以不去。

却还那般信我,將整个山寨託付於我。

这般义薄云天,我欒廷玉若袖手旁观,与猪狗何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