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打死都不交出去(1 / 1)
自从那一日在医馆装了个大的,现在刘多余空闲了就会往外瞎转悠,借到跑去医馆看看,每次出门前还不忘对着一脸戏谑的徐杏娘唠叨,说是谁让她那天那么说呢,那些话代表得县衙,县衙得给医馆撑腰啊,若是做不到岂不是丢了县衙的脸? “你说县衙里的人夜里睡不着,容易冒虚汗?如此,我给你抓一些药,等下你带回去。”王小娘若有所思,走到柜台后面开始抓药。 “有了王小娘的药,我们县衙的几位定然早早康复。”刘多余当即恭维道,毕竟不能真得没事就往这里跑,所以还是偶尔要找点借口,不然显得他好像不务正业似的。 “我这药没用。”王小娘一边包着药包,一边说道。 “……啊?”刘多余顿时愣住了,一时间无法理解王小娘的意思。 “我说啊。”王小娘将药包推到刘多余面前,“这药用,你们这明显是有心事,吃药没什么用,心病还需心药医,明白吗?” 心病……不就是那一天的遇袭吗?可就算知道又有什么用呢,难不成还能冲出去把那些贼人全砍了? 甚至他家刘相公的尸体可还在城外受着风吹日晒,没法收回来呢。 “那这药不会吃出什么问题来吧?”刘多余叹了口气道,是药三分毒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只是些补气的药而已,药量很少。”王小娘顿了顿,随后又拎出一只小纸包来,“相比起来,这个可能是最有用的。” “这又是什么?”刘多余好奇道。 “蜜饯。” “蜜饯?” “心病嘛,让他们吃点甜的,对心情好。”王小娘解释道,“隔壁的干货铺里,也可以买到。” “原来如此。”刘多余点点头,拿出几枚钱币付了账。 就在他还想与王小娘说几句时,徐杏娘却匆匆从医馆外跑进来,拉着刘多余的手腕:“快,县衙里有事,快点回去。” “啊?什么事这么急啊?我还在问询如何给大家补气呢。”刘多余似乎有些不想走,这破大点的县能有什么事呢?不过又是街坊邻里那种鸡毛蒜皮。 徐杏娘看了眼柜台后的王小娘,当即笑了笑:“抱歉王小娘,这位知县相公我就先带走了啊。” 不等刘多余挣扎,徐杏娘便拖着他向外而去,只留下面带困惑的王小娘。 “你干什么呀!”刘多余手里拿着药包与蜜饯,不解道。 “干什么?钱!钱钱钱!县衙里来钱了!”徐杏娘望了望四周,随后低声道。 “钱?什么钱?”刘多余愕然。 “商税啊,那个吴大官人带着人来交税了。”徐杏娘神色凝重道。 “啊?这么快?”刘多余不由一喜,本来他以为还要与这些商铺掌柜多纠缠一阵子。 这一切还要托了那两个劫匪的福,他们突然冒出来绑架刘多余,再经过县衙众人的一番推波助澜,让全县城都流传着一种,其实是吴大官人派人去绑架知县的谣言,以此来刺激一下吴大官人。 他其实也没指望对方会如此轻易地妥协,毕竟要收的税额加起来不低,此外他们当初贿赂前任知县以此逃税也花了一些,前前后后那都是不少钱。 刘多余甚至都想好了,如果过些日子还是没动静,他就先找几家软柿子,直接带着李玉熊上门催收,让这些掌柜明白明白,这可不是普通县衙,没那么多闲情与他们坐下来谈。 如今吴大官人主动上门,也算是起了带头作用。 “笑?你还笑得出来?这个吴应老贼,是来者不善啊。”徐杏娘哼了一声道。 “什么意思?”刘多余仍是不解。 “还是边走边说吧。”徐杏娘摆摆手,拉着刘多余快步赶回县衙。 一路上,徐杏娘也把事情说了个大概,刘多余听完都忍不住想大骂吴应老贼。 这厮果然不会那么老实就把税款交出来,作为本县最有势力的大官人,他手里有十几间铺子,其他许多产业也多涉及,所以他交的税绝不是一个小数目。 他也的确是被刘多余的计策给逼出来主动交税,然而他却还是故意使了诈,人家也不废话,直接就抬着自家的账本与零钱过来了。 本来都送到门口了,数钱这种事情,周巡也能去做,结果打开账本他就傻眼了,里面所有条目清清楚楚,但也太清清楚楚了。 购菜不是一筐不是一车,它是按根来,布匹不是按匹,是直接从针线算起,甚至还分了颜色,如此还只是开端,后续还有更多细小的条目,种类繁多,光是看都看不过来,账本堆得像是小山一样。 哪怕是擅长背书的周巡,看到这些账本也是头晕目眩,这还不算完呢,全县的掌柜好似约好了一般,齐齐带着自家账本,也都是如此的条目。 又又又不仅如此,他们带来的还都是零钱,一枚一枚,甚至都没给串成一贯。 哪怕县衙真算请了,还得和以往存到案牍库里的副本一一对应,可如今连算法口径都不一样,又如何去对呢?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摆明了是要为难县衙。 “我那宗兄弟呢?”临近县衙,刘多余询问道。 养兄千日,用在一时! “根本没见到他人,也不知去了哪里,平日都是缩在案牍库的,今日人影都没了。”徐杏娘摇摇头道。 用兄一日,就剩白痴。 刘多余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看着被众掌柜与手下仆役挤满的县衙门口,他只觉得头疼不已,以为事情有了转机,实际上是更大的麻烦。 这帮商户,就不能规规矩矩交税吗?如今世道虽说不上多安稳,至少也不是战乱年月,宁愿拿钱去贿赂贪官,也不肯好好交税,仿佛让他们少赚一些就是要了他们的命一样。 刘多余只能硬着头皮挤过人群,周巡与李玉熊正在与他们对峙,陈二九则是在旁边整理着账簿。 吴大官人注视着周巡,有些不耐烦道:“你们若是算不过来,可以让知县相公来算嘛,倘若他也不肯出来,那我们也没办法了,是你们自己算不出来啊。” “住税之数,大宋律法自有规定,你们每户都有账房,结果居然拿出这样的账本来,分明是挑衅县衙!”周巡满头大汗,咬牙切齿道。 “那我可管不了那么多。”吴大官人轻蔑地笑了笑,知县相公不在,他还真没必要给周巡什么好脸色。 “既然如此,让你们账房过来说说他们是怎么算的!” 刘多余一边往里挤,一边高声呵斥道。 “刘知县怎么从外面进来的,你的提议不错,可惜我们家账房啊,病了,重病,算不出来了。”吴大官人笑着说道。 “没错,我家账房也病了,回家休息去了。”其余的掌柜也纷纷应和道。 “你们还只能是巧呢,这么多账房一起病了?!”被那些账本折磨得面色铁青的周巡,见到刘多余回来,顿时有了底气,高声呵斥道。 “怎么?管天管地,管得着我们账房拉屎放屁吗?哦不对,是生病,生病。”人群中的洪响笑眯眯道。 “你们这群老泼皮……”徐杏娘嘴角一抽,今日,她是断然不会放他们的钱袋离开了。 “你们说,你们的账房全都病了是吧?”刘多余走到院子里,看着眼前起哄的众人,面色一变,“全部都生病?那就是瘟疫啦,不行不行,我就这去写封条,凡是账房病了的,全部封起来,等这阵瘟疫过去了,再行解封。” 说着,刘多余还真就往里走去,留下愣住了的一众人,直到几乎就要进去时,吴大官人方才沉声道:“还要不要收税了?说这些乱七八糟的旁事,难道你们是真的算不出来吗?” “不是你们说账房都病了吗?这可是比收税更重要的事,瘟疫传开那全县百姓都有危险。”刘多余甚至都没有回过身来。 “不是瘟疫,已经好转了。”吴大官人深吸一口气道。 “你确定吗?可我不信啊,除非能证明他们不是瘟疫。”刘多余这次回过头来了。 “……刘知县你要怎么证明?!”吴大官人眉头紧蹙。 “这样吧,你说我说都没用,得让真正的郎中来看对不对?如此,你们让你们的账房都去医馆找王小娘,王小娘的医术大家应该都认吧?只要她说不是瘟疫,那我们便信了。”刘多余顿了顿,“对了,看诊的钱就一人一贯吧……到时候我会去查的,谁没交清。” “这也太黑了吧!”一名掌柜气道。 “是吴大官人说的,他们都病了,又不是我起的头。”刘多余不以为然地耸耸肩道。 徐杏娘等人在旁并未说话,甚至看到这群不可一世的财主在此吃瘪,心中莫名感到畅快。 对付无赖就得用无赖的办法。 “行了行了,我会让他们去的,此事并不重要,还是说回正事吧,税钱你们到底算不算,若是不算,这钱我们便带回去了,就当是你们不收了啊。”吴大官人将话题拉了回来,随口的一句话就被刘多余带跑偏,着实有些憋屈。 “五天。” “什么?” “我说五天,钱与账本都放在这里,你们这么多账本,县衙又不是神仙,总该要一些时间,所以要五天。”刘多余伸着自己的手掌。 吴大官人看了看四周堆积如山的账本,他经手的钱财可多了,这账本可是他领着一群账房,精心给县衙一众准备的大礼,别说五天,便是五十天都不一定能清算清楚。 “好,五天就五天,那五天之后若是算不出来,我们可不认账了。”吴大官人轻哼一声,随后便带着掌柜、仆役等一众人离去。 “五天?这怎么可能算得清啊?”良久,周巡方才反应过来,他可比其他两人清楚算出这些账本是何等难度。 “你别急,既然知县老弟有这个把握,想来已经有对策了。”徐杏娘笑着看向刘多余。 刘多余眨眨眼,在两人的注视下,方才道:“我对策是,到时候打死都不把钱交出去。” “……?”喜欢这里明镜悬了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这里明镜悬了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