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千载难逢的机会(1 / 1)
梁甲乙也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新手了,虽然是县衙派到阳山上的细作,但杀人放火的事情他也早已见过,他总是会尽可能装出一副什么都不敢,什么都不会的废物模样,以此逃避做这种恶事。 不过,如此他也很难获取信任,没有信任自然也就难以获得多少有用的情报。 所幸新来的刘知县并没有对他有过高的要求,最近每一次与孙豹接头,对方都会带一句刘知县嘱咐,就是让他无论如何都要护住自己,保住自己的命才是第一位。 这让梁甲乙大为感动,想起刘知县来之前,自己可是冒了好几次险,最后却什么嘉奖都没得到,后来得知县衙里的其他人都死了,他一度是绝望的,幸好刘知县来了,他的希望就有了。 阳山这地方自从有了这伙山贼之后,经常会有过路人或者乡里百姓死于非命,他们肆无忌惮,胡作非为,偏偏也没人治得了他们,所以像这种林子里躺着一两个人,几具尸体什么的,那太常见了。 不过这里毕竟是靠近山寨的山脚下,他想着还是上前查看一下,免得后面出什么差错被头领责怪。 梁甲乙咽了口口水,握了握手里的斧子,确定了四下没有其他人在,这才小心翼翼地靠近,先前距离太远,此刻一靠近便闻到了刺鼻的血腥味。 他嘴角一抽,再度确认了四周的情况,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随后继续靠近,这一回他看得清楚了不少,这人的脑袋上居然插着一截箭杆,这应该已经死了吧? 他没有再冒然靠近,而是重新换了个方向,打算再次确认这个人的情况,结果一转过来,看清对方的面目时被吓了一跳,那根小箭可不仅仅是插在脑袋上,那是直接插在眼眶里,哪怕是远远看过去,他都觉得一阵幻痛。 等一下…… 梁甲乙先前被那支插在眼眶里的小箭吸引了注意力,但此刻再仔细一看,这人怎么有点眼熟呢? 再看他身上的衣物,虽然占满了泥土和血污,但这装束立刻与他脑海里的某个人重合在了一起。 不是吧?是谢远? 随着脑海里出现这个答案,梁甲乙呆滞当场,直到山林见一阵凉风吹过来,他方才回过神。 谢远不是带了好几十人出去了吗?其他人呢?五头领呢?他怎么一个人回来了?怎么还受了伤?谁干的? 一连串的问题,让梁甲乙差点没反应过来,随后他的脑海里又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不管这谢远到底是去干什么,是被谁所伤,又如何在被射穿眼睛的情况下逃回来的,至少现在看来,他已经离死不远,甚至可能已经死了。 谢远一死,阳山的山贼不就群龙无首了吗?剩下那批人不过乌合之众,哪怕有几个能打的,没有谢远来整合,必然会争权夺利,阳山之贼,便会不攻自破。 而梁甲乙把谢远的脑袋割下来带回去,必然是大功一件,不仅不用再继续当细作,还能摇身一变变成剿灭阳山山贼的大功臣。 一想到这里,梁甲乙的心脏就忍不住狂跳起来,但他又很快冷静下来,他现在或许应该去确认一下谢远到底有没有死,可是他又没那么大的胆子,毕竟这人是阳山最为凶恶的大贼,哪怕是现在这个状况,也不是他这种小人物敢随意靠近的。 不过,像谢远现在这情况,好像就算不管他,把他晾这里晾一天就真死了吧? 那干脆就盯着他,看他胸口彻底不起伏了,便上去砍下他的脑袋? 就在梁甲乙心里盘算之时,突然从山道之间听到了细碎的声响,竟是有人前来,这种地方会出现什么人,肯定是山寨里留守的山贼,这就麻烦了,如果没有人,他完全可以等着谢远的尸体彻底凉透,可现在有人来了,他一下子变得进退不得。 干脆掉头就跑,到时候问就说不知道? 不行,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恐怕这辈子也就这一次,如果就这么放过去,他必定会无比后悔。 心跳咚咚作响,不远处的人声也越来越近,他甚至已经听出来靠近之人就是那个苛刻的小头目,他咬了咬牙,终于心下一横,握着斧子就迈步上前,这个时候如果不果断,必然会出现变端。 谢远啊谢远,你的命我收了! 梁甲乙不断地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前几步那是健步如飞,但真的靠近谢远时,他已经满头大汗,双唇发白,尤其是看到那支小箭插着的眼眶,早已是血肉模糊。 谢远在众人眼里本就是个穷凶极恶之人,此刻半张脸都是血污,着实是把梁甲乙吓了一大跳,要不是远处又传来了小头目的声音,他估计又要愣半天。 不行不行,不能再等了,再等就杀不了他了! 梁甲乙一咬牙,屏住呼吸,鼓起勇气靠了上去,至于动作脚步什么的,早就已经忘记了,哆哆嗦嗦就要举起斧子砍过去,然而就在此刻他却一脚踩在一根树枝上,脚下打滑,直接扑倒在地,摔在谢远的身旁。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下一刻,他突然感觉到谢远的身体动了,他抬起头来,竟是看到谢远挥动起了一直握在手里的短刀。 这家伙真没死啊?! “哥哥!不要啊哥哥!”梁甲乙急忙呼喊,也就是这么一喊,谢远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你是……谁?”谢远的意识似乎有些不清楚,视线也因为箭矢的缘故,看不太清眼前之人,只能嘶哑着问道。 “我我我是梁甲乙,寨子里打杂的,打杂的。”梁甲乙哆哆嗦嗦地回答道,此刻他当真开始庆幸,如果方才自己真的去砍谢远,以谢远那本能的反应,那一刀足够把梁甲乙给杀了,那根被踩断的树枝成了他的救命恩人。 庆幸之后,就是无比恐惧了,不仅仅是谢远差一点反手把他给杀了,而是这恶贼都成这样了,居然还能动弹,好像那支箭除了插着他的眼眶之外,没起到任何作用,这还是人吗? 而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小头目听到了此处的声响,骂骂咧咧地跑了过来:“我就知道你这厮在偷懒对不对?哥哥他们马上就要回来了,准备不好酒菜,我拿你当酒菜!” 小头目一路骂着,直到走到此处,方才彻底愣住了,尤其是在看到眼眶里插着箭矢,半张脸都是血污的谢远时,他竟然在呆滞片刻之后,直接吓得跌坐在地。 梁甲乙嘴角一抽,咬牙道:“别愣着了,快来帮忙啊,把哥哥抬回去!” “抬?”小头目声音都抖了,先前还对着梁甲乙呼来喝去,此刻早就吓得浑身颤抖,尤其是谢远此刻似乎还看着他…… “快点啊!”梁甲乙现在也没办法了,他已经失去了最好的机会,现在不仅谢远还活着,又被其他人看见了,除了假装尽心救助之外,别无他法。 小头目被梁甲乙呵斥之下,没有气愤,反倒是听话地点起头来,连滚带爬地跑过来,与梁甲乙一起把谢远扛起。 …… 马车缓缓行驶在山道之上,现在刘多余是真不急了,虽然让谢远跑了,但他们短时间内肯定没法再组织起人来劫杀他,至于谢远,只能寄希望于这人死在半路上,他让孙豹暂时留在了上阳乡,让他找机会打探一番。 反正现在不论是上阳乡还是下阳乡,基本局势都已经稳定,哪怕真有什么危险,跑去下阳乡找韩铁刀帮忙也是个好选择。 此次出城刘多余不仅是重创了阳山山贼的锐气,也得到了一批新的盟友,最重要的,还是确认了现在阳山的山贼确实已经被北面的杨粹中给牵制住,不然谢远不会只带那么些乌合之众过来。 如此一来,阳山山贼在长阳县这一带的控制力便会迅速下降,也给了刘多余更多运作的空间和时间,加上越来越多的盟友,兴许真能在自己死之前把仇给报了。 这一回,他甚至都不用半夜偷偷返回,而是大摇大摆地进城,一进了城,心情依旧烦闷的徐七妹便蹿出了马车厢,不见踪影,而刘多余并没有太过在意,只有周巡在确认这癫妹离开后,方才喋喋不休地数落起她没规没矩。 刘多余听得耳中生茧,拉开马车帘,却发现今日街上人有些少,不仅是街上,其实方才进城时,连修城墙的人都好像不多,这让他感觉有些说不出来的怪异。 就在马车到县衙门口时,才看到陈二九急切地从里面跑出来,疾呼道:“刘相公,你可算是回来了,出出出事了。” “……”刘多余无奈揉了揉额头,怎么每次自己一出城就出事呢? “别急,慢慢说。”刘多余叹了口气,询问道。 “那个那个,王庆死了。” “王……王庆是谁啊?”刘多余一脸茫然。 “刘相公,你忘了,当初你刚上任不久,那个殴打自己妻子的王氏族人啊,你还因为此事与王家的族老交恶呢。”一旁的周巡提醒道。 “噢!”刘多余点点头,“死的好。”喜欢这里明镜悬了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这里明镜悬了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