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敢向天下先(1 / 1)
“主教,看来这他娘的一切还真是如你所料,真是日了狗了,虫灾真的来了。” 丁无痕的全息投影双手抱胸,那张看起来永远二十出头的脸上写满了“老子早就知道会这样但还是很不爽”的复杂表情。 他的眉头拧成一团,都快拧成麻花了,嘴角往下撇着,撇得都快贴到下巴上了,活像谁欠了他几百万没还。 背景是神州某个指挥中心,透过投影能隐约看到身后人来人往的忙碌景象。 各种通讯声、脚步声、键盘敲击声混成一片,但所有人都有意无意地绕开了投影区域—— 毕竟没人想在这个时候被自家老大注意到,万一被逮住问话,那可就倒霉了。 有几个倒霉蛋之前就被逮住过,被丁无痕劈头盖脸骂了半小时,从那以后,只要看见老大在打全息电话,方圆十米之内自动清空。 有个新来的不懂规矩,端着咖啡往里走,被旁边的人一把拽住,差点把咖啡洒了一地。 那人指了指丁无痕的背影,做了个“嘘”的手势,新来的立刻缩了缩脖子,端着咖啡绕了个大圈。 嘴里还小声嘟囔着“什么情况”,结果被拽他的人捂住嘴拖走了。 丁无痕站在投影区域的中央,双脚分开与肩同宽,一只手叉着腰。 另一只手在空中比划着,整个人就像一头发怒的公牛,随时准备冲出去顶人。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胸膛起伏的幅度比平时大了不少,那些起伏透过制服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他那张二十出头的脸上,皮肤因为长期在指挥中心里待着而显得有些苍白。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像是两团烧得正旺的火。 他身后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各种数据、地图、监控画面不断跳动刷新。 红色黄色的预警标识闪个不停,刺耳的警报声此起彼伏,但都被他刻意忽略了。 那些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看得人眼花缭乱,什么虫群密度、移动速度、分布范围、预估威胁等级。 每一项都在往上涨,涨得人心惊肉跳。 有个负责监控的小姑娘看着那些数据,手指都在发抖,但她还是咬着牙继续敲键盘。 因为她知道,这时候掉链子,死的不只是自己。丁无痕说那句话的时候。 嗓音比平时粗粝了不少,像是砂纸磨过喉咙,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子燥火。 他说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扬起,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模样像是在咽下什么脏话,但最后那些脏话还是从牙缝里挤了出来,一个都没少。 主教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看着投影里那张欠揍的脸,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他那双绿宝石般的眸子里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只是偶尔眨动的眼皮证明他不是一尊蜡像。 窗外是炼金圣堂本部忙碌的景象,无数人员和物资正在按照预案有条不紊地调动。 一艘艘运输舰起起落落,引擎的轰鸣声隔着隔音玻璃也能隐隐传来。 那些运输舰大的有足球场那么大,小的也跟公交车差不多,起落的时候带起的气流能把地上的箱子吹得满地滚。 地勤人员穿着醒目的荧光背心,在起降平台上来回奔跑,手势打得飞快,像是在指挥一场无声的交响乐。 有个地勤刚指挥完一架运输舰降落,擦了把汗,一抬头就看到另一架已经在排队了, 他骂了一句什么,又跑了过去,荧光背心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像只发疯的萤火虫。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至少在表面上如此。主教的手指敲击扶手的节奏很稳。 一下,一下,又一下,像是某种古老的计时方式。 他的目光从投影上移开,落在窗外那一排排整齐的运输舰上,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那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怎么都驱不散。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的口袋,那里装着他最喜欢的那颗莎弗莱石,宝石的棱角隔着衣料硌着掌心,那点微弱的触感让他觉得踏实了些。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弥漫着某种消毒水和金属混合的气味,那是炼金圣堂本部特有的味道。 他闻了几百年,早就习惯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他金色的长发上镀了一层暖光。 但那些光落在他眼睛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没有反射出任何温度。 他听丁无痕骂完那段话之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弧度小到几乎看不出来。 既不是笑也不是别的什么,只是肌肉的一次无意识抽动。 “狗日的,也不知道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丁无痕继续骂骂咧咧,完全没打算在语言上收敛半分。 他换了个姿势,一只手撑着腰,另一只手在空中比划着,像是在指挥一场看不见的交响乐。 “这帮虫子我观察了一段时间,似乎没怎么带脑子,或者说是没有统一的指挥系统,感觉真的就是一群没头苍蝇似的虫子,到处乱撞。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 就像捅了马蜂窝,但马蜂各自飞各自的,谁也不管谁。 有的往东飞,有的往西飞,有的在天上打转,有的干脆互相撞在一起,噼里啪啦往下掉。 我让人统计了一下,光是互相撞死的虫子,每天就有好几百万只。 好几百万只啊! 这要是换成有脑子的部队,够打一场局部战争了,结果这帮玩意儿就这么白白浪费了。 虽然亏的是对面吧,应该算是好事”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度,几乎是吼出来的:“但是坏消息是……”他 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那起伏的幅度大得吓人,像是要把指挥中心的所有空气都吸进肺里。 “操你妈的,你也没提前跟我说有这么多?!我以为顶天几十亿,结果你给我说我少算了好几个零!!!”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什么似的,肩膀塌了下来,叉着腰的手也垂到了身侧。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那唾沫咽下去的时候发出一声很响的“咕咚”声,在安静的指挥中心里格外清晰。 他身后那些工作人员大气都不敢出,键盘敲击的声音都放轻了,生怕触了霉头。 有人偷偷瞄了一眼大屏幕上的数据,然后又迅速低下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那些数据确实不好看,虫群的数量比预估的多了至少三成,而且还在持续增加,像是永远没有尽头。 丁无痕说“这么多”那三个字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不是恐惧——他这人字典里大概没这个词——更像是一个赌徒发现自己押注押小了之后的懊恼,懊恼里还掺着点不甘心。 他的手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发出“啪”的一声响,那力道不小,掌印大概都红了,但他自己浑然不觉。 虽然人人都知道丁无痕不是什么优雅的人,更不会说什么文绉绉的话。 毕竟这货明显不是什么讲究人,但是这话骂得的确也很糙了。 不过主教似乎对于丁无痕的咒骂完全不生气,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说来也怪,自从两人达成盟友关系之后,丁无痕已经完全——或者说暂时——放下了对主教那股子刻骨铭心的憎恨感。 虽然每次看见那张脸还是想打人,但至少不会真的动手了。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战略性克制”吧。 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嘛。 丁无痕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 打完了,一定得把这个屋檐一把火点了! 虽然他丁某人从来不是会低头的人。 但面对整个文明的生死存亡,个人的那点恩怨情仇,好像确实可以往后稍稍。 他盯着主教那张永远温和的脸,心里暗自腹诽:这老狐狸肯定又在盘算什么,笑得跟偷了鸡的黄鼠狼似的。 那张笑脸他看了几百年,每次看到都想一拳呼上去,但每次又不得不承认,这老东西确实有两把刷子。 丁无痕骂完之后,舌头在嘴里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嘴唇上起了一层薄皮。 舔上去糙糙的,他下意识地用牙齿把那层皮撕下来,舌尖尝到一点铁锈味,是血。 在整个文明面临灭绝的时刻,私人的矛盾似乎真的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最起码这两大势力的统领者都是带脑子的人物,知道什么时候该放下成见,什么时候该拿起屠刀。 神州保持独立,而其他所有大洲尽归炼金圣堂管辖,双方组成了抗击虫灾的联盟。 这个联盟的建立过程其实相当简单——丁无痕和主教隔着全息投影对骂了三个小时,骂累了之后喝了口水,然后说“行吧那就这样”。 双方的高层当时都捏了一把汗,生怕这两位爷一言不合就打起来。 结果发现他们骂完就没事了,甚至还开始讨论资源调配的细节,仿佛刚才那三个小时的脏话只是某种独特的社交礼仪。 有个炼金圣堂的官员后来私下问丁无痕:“靖祸君大人,您和我们主教到底什么关系?” 丁无痕回了他一个字:“滚,再多逼逼,让你变伯邑考。” 那人吓得脸都白了,后来跟别人说,以后再也不敢问了。 但私下里他跟同事嘀咕,说那一个字说得中气十足,隔着走廊都能听到回音,可见靖祸君大人身体倍儿棒。 丁无痕骂完之后,嗓子有点干,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舌尖碰到嘴唇上那道因为干燥裂开的小口子。 刺刺地疼了一下,那股疼让他觉得清醒。 无数的庇护所如同雨后春笋般在全球各地拔地而起,每一座都承载着百万乃至于千万条人命。 从高空往下看,整个星球就像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脓包,每一个脓包里都塞满了瑟瑟发抖的普通人。 他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正在发生什么,只知道突然有一天,政府告诉他们:跟着走,别问,问就是保命。 有人哭,有人闹,有人试图反抗,但最终还是被裹挟着汇入那滚滚的人流,挤进那些冰冷的、钢筋混凝土筑成的避难所。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有个老头死活不肯走,抱着自家的门框不撒手,手指头都抠白了,指甲盖都翻起来了。 血糊糊的,结果被两个士兵硬生生抬起来塞进了运输车。 老头的骂声从车里传出来,一路骂了几十公里,声音都骂哑了还在骂,最后进了避难所还在骂。 骂的内容从士兵的祖宗十八代一直问候到他们的子孙后代,中间没带重样的。 丁无痕听说这事之后,只是摆了摆手:“骂就骂吧,活着骂总比死了强。” 他站在指挥中心的窗边,看着窗外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那些人群排着长长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像是某种沉默的河流,缓缓流向那些避难所的入口。 队伍里有抱着孩子的母亲,有搀扶着老人的年轻人,有背着大包小包的中年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迷茫和恐惧。 有人小声抽泣,有人低声交谈,有人一言不发地往前走。 丁无痕看着那些脸,一张张地看过去,试图记住些什么,但那些脸太多了,多到他的脑子装不下。 他知道,等真正的灾难来临时,这些骂他的人会跪下来感谢他。 但他不在乎感谢不感谢,只在乎他们能不能活下来。 他在乎的是那些数字——今天转运了多少人,明天还能转运多少人,避难所还能塞多少人。 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条命,一条活生生的、会哭会笑会骂人的命。 他站在窗边的时候,阳光照在他脸上,晒得他左边脸颊微微发烫。 但他没动,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手指在窗台上无意识地敲着,敲的节奏乱七八糟,跟他此刻的心绪一样。 猎尘者的招募也不再是起初那种自愿选拔了,而是变成了全球范围内的强制筛选。 管你愿不愿意,只要有天赋、有潜力,就得给我上 。一切为了文明的延续,为了活下去。 像黑执事希雅那种天才级别的存在是可遇不可求的,但是哪怕多给你一个S级猎尘者,都有可能把一座城市里肆虐的虫群给平了。 所以现在的政策就是: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当然,这里的“杀”指的是拉入猎尘者队伍。 体检站前排起了长龙,有人满怀期待,有人一脸麻木,有人哭天抢地。 但最终,他们都会被送进训练营,然后送往战场。 有个小伙子体检的时候吓得尿裤子了,裤子湿了一大片。 黄色的液体顺着裤腿往下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他整个人抖得像筛糠,脸白得跟纸一样。 两个教官面无表情地走过来,一人架一只胳膊,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拖进了训练营。 小伙子一边被拖一边喊“我不想死”,声音尖得破了音,在走廊里回荡了好几圈。 教官面无表情地说:“谁想死?但总得有人上,放心吧,说不定我俩死的比你还快。” “会不会说点吉利的?说不定咱俩明天就没了。” 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食堂吃白菜”。 小伙子最后还是被拖进去了,据说后来训练得还不错,第一批上了战场,还活着回来了。 教官后来跟人说:“那小子尿裤子的时候我以为是个孬种,结果打起仗来比谁都猛。” 说这话的时候,教官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那笑意里有一丝骄傲,也有一丝庆幸——庆幸那小子没死,庆幸自己的眼光没出大错。 丁无痕后来听说了这事,嘴角抽了一下,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是“嗯”了一声,转过身去看大屏幕了。 他转身的时候,右手不自觉地攥了一下,指节捏得咔吧响了一声。 当然,这里的虫子跟洛德那家伙以前面对的、足足有着星球大小的正规军完全是两码事。 不过现在最大的虫子也不过几十米高而已,没有那种让人绝望的规模。 没有人知道它们是怎么过来的,也许这些虫子在很多年前就飘在太空里了。 只是现在才被引力捕获,或者被什么东西吸引着坠落下来。 反正就是来了,那就打呗。 这个文明已经这么多天灾了,也不差再来上几个了,已经热闹,跟过年似的也不怕天天过年了。 丁无痕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刀柄,刀柄被他的体温焐得温热,这让他心里踏实了些。 这把刀跟了他很多年,陪他杀过无数敌人,刀柄上的缠绳都换了好几回了。 每次换绳的时候他都会亲自缠,一圈一圈地绕,绕得紧紧的,像是要把自己的命也缠进去。 但刀身还是那个刀身,每次握在手里,都像是握着一个老朋友。 那刀身的重量、弧度、平衡点,他闭着眼睛都能摸出来。 有时候半夜睡不着,他会把刀从鞘里抽出来,在月光下看刀身上映出的自己。 看着看着就会想起很多事情,想起那些死在他刀下的人,想起那些被他保护的人,想起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 然后他会把刀插回去,翻个身,继续睡。睡不着也得睡,明天还有明天的事。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的手在刀柄上停留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一些,拇指在缠绳上摩挲了几下。 能感觉到绳子表面已经被磨得有些起毛了,那些细微的毛刺扎着他的指尖,刺刺的,痒痒的。 上个月开始,虫群原本正在稳定推进、势如破竹的速度突然平缓了下来。 就像是它们的指挥系统突然崩了,然后这群虫子开始四散奔逃,分成一股又一股的洪流向四面八方扩散。 这个变化来得太突然,以至于炼金圣堂和神州的情报部门一度以为是什么陷阱。 结果观察了大半个月才发现——那些虫子是真的在乱跑,完全没有章法。卫星图像上。 原本整齐的虫群阵型变得支离破碎,像是被顽童打乱的棋局。 有些虫子甚至开始互相攻击,撕咬成一团,完全不顾之前的共同目标。 那些撕咬的场面在卫星图像上只是一些模糊的光点,但地面侦察队传回来的视频就惨烈多了—— 虫子们用利齿撕扯对方的甲壳,用爪子捅穿对方的腹部,体液和碎肉溅得到处都是。 那股腥臭味隔着屏幕都能闻到。情报部门的分析师们盯着屏幕看了大半个月,眼睛都快瞎了。 眼皮打架了就用凉水冲一把脸,继续盯着那些跳动的数据和模糊的图像。 每天跟阎王爷激情蹦迪。 有人熬出了黑眼圈,有人熬得眼睛通红像兔子,有人干脆在工位上睡着了,脸压在键盘上,印出一排排乱码。 最后他们得出一个结论:它们就是傻了。 丁无痕听到这个结论的时候,嘴角抽了抽:“傻了?你们就得出这么个结论?能不能给点正经的?” 分析师一脸无辜:“真的,就是傻了。” 那分析师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腿也在抖。 因为他知道靖祸君大人脾气不好,算对内很稳定,但是万一不高兴了,自己这饭碗可能就保不住了。 丁无痕盯着那个分析师看了半天,看得那人腿都软了,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一颗往外冒,最后挥了挥手:“行了,看你慌的。” 那人如蒙大赦,一溜烟跑了,跑的时候差点撞上门框,但他连头都不敢回,生怕靖祸君大人改变主意。 丁无痕看着那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转过头的时候,余光扫到大屏幕上还在跳动的数据。 那些红色的数字映在他瞳孔里,像是两团小火苗。 这些虫子的数量虽然不足以将整个星球吞噬殆尽,但是把地表彻底犁一遍绝对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这对于任何人而言都不是什么好消息,或者说这已经是最操蛋的消息了。 好消息是,只有一小批虫子来了,甚至是整个虫群洪流中最小的一批。 坏消息那就更简单了——哪怕是最小的一部分,也够炼金圣堂跟神州喝一壶的了。 这就像是有人告诉你“放心,我只砍你一刀,不砍第二刀”。 但你低头一看,这一刀砍下来的可是整条胳膊。 胳膊没了,你人是活着,但以后吃饭都得用左手了——如果你还活着的话。 丁无痕想到这里,忍不住又骂了一句脏话,引得周围的几个工作人员偷偷瞄了他一眼,然后赶紧把头低下去。 他们知道,老大现在心情不好,千万别往枪口上撞。 有个小姑娘没来得及低头,被丁无痕的目光扫到了,吓得手里的杯子差点掉地上。 杯子里的水晃出来洒了一桌,她手忙脚乱地擦,越擦越乱。 丁无痕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过了头只是心里一堆问号:不是我啥时候变成这种人设了? 小姑娘愣了好几秒,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丁无痕转过头的时候,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说什么。 但最后只是把那个字咽了回去,那字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硌得他难受。 “别那么担忧,朋友。”主教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让人听了想打他的平静温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磁性,仿佛在朗诵诗歌而不是讨论世界末日。 他换了个坐姿,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一切都在计划中。如今全球联合起来抗击灾难,在这一场战争,在这一场救世行动中。 没有人可以独立身外,哪怕是你,哪怕是我,都不行。” 他从桌上拿起那份最新的情报简报,修长的手指翻过那沓厚厚的纸张。 纸页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上面密密麻麻印着各种数据、图表、预测模型。 那些纸张摸起来有一种特殊的质感,是炼金圣堂特制的公文纸,上面有水印暗纹。 在光线下会折射出淡淡的银色光泽。 主教翻了两页,目光在其中一组数据上停留了几秒,那组数据用红色标注,旁边还画了个感叹号,意思是“紧急”。 他的手指在那组数据上轻轻点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放下,重新将目光投向丁无痕的投影:“绝对虫群彻底到达,还有一年的时间。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除去我们这一次虫子极个别的流浪族群贴脸之外,下一波真正意义上的现在重启了,将来了。 第一波小规模虫群的第一次正式侦查,大概会在八个月后到达。 所以我们有七个月的时间,把最后的避难所全部搭建完毕。 哪怕哪边是搭建不完全的避难所,那也比没有强。” 他把简报放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语气依旧平静,像是在陈述明天的天气:“然后在第七个月的末尾,将会执行一次为期十天的大规模转运。 到时候全球各地的人口都要往避难所里塞,这将是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的人口迁徙,没有任何先例可以参考。 而猎尘者的任务很简单——保护市民,保护日常转运。同时还要尽可能防止灰化大规模爆发。 正常部队同样作为主力,”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也不知道这灰化对于虫群会不会也有效果,如果有的话……将是一次绝妙的阻拦武器。 说不定能给我们争取更多时间。 虽然也是饮鸠止渴吧,但是总能先止住了再说。” 主教站起身,走到窗边。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他身上。 给他那头耀眼的金色长发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发丝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玻璃,玻璃上倒映着他的脸。 那张看了四百年的脸,依旧年轻,依旧温和,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沉淀。 他看着窗外忙碌的景象:远处,一艘巨大的运输舰正在缓缓升空,引擎喷出的蓝色火焰扭曲了空气,热浪在舰体周围形成了一圈圈透明的波纹。 近处,工作人员跑来跑去,搬运着各种物资,呼喊声此起彼伏。 那些物资箱堆得像一座座小山,有的装着食物,有的装着药品,有的装着建筑材料,有的装着武器弹药。 箱子上的标签在风中飘动,上面印着各种编号和警示标志。 有的写着“易碎”,有的写着“防潮”,有的写着“危险品”。 穿着不同颜色制服的人在各处穿梭,像是一条条彩色的河流,在那座钢铁城市里流淌。 他背对着投影,声音却清晰地传来:“而你和我,不都是赴死之人吗? 不要慌张,你是不会死的,我也不会让你死的。 毕竟炼金圣堂的继承者只有两个人。朋友,你难道不好奇吗?” 他转过身,目光直视着丁无痕的投影,那双绿宝石般的眸子里闪烁着某种难以言说的光芒。 那光芒里有一丝期待,一丝试探,还有一丝……解脱? 窗外的光线在他身后形成一圈轮廓,让他看起来像是某种神圣的幻象。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家伙跟“神圣”二字八竿子打不着。 那光芒在他眼睛里转了几转,最后定格在一种复杂的平静上。 像是一场大戏落幕之后的余韵,淡淡的,却怎么都散不掉。 主教说完那句话之后,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缩了一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但只持续了一瞬,随即松开,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松弛。 丁无痕看着主教那一副泰山崩于面前而不改色的表情,真是想一拳呼上去——哪怕知道这只是投影,打不着。 他的右手无意识地握拳,然后又松开,反复几次,像是在压制某种冲动。 他掌心里有一层薄薄的汗,那是刚才听到“继承者”三个字时冒出来的,黏糊糊的,让他觉得不舒服。 他翻了个白眼,那白眼翻得都快看到自己的后脑勺了,没好气地说:“说谁赴死之人呢? 你要死你自己死去,老子还想活着呢!我好奇个鸡毛掸子啊? 我现在得赶快调动资源,动用世家还有政府的力量去继续修建避难所了。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整天闲着没事琢磨这些有的没的?”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那张玩世不恭的脸难得地变得正经起来。 他挺直了腰板,双手背在身后,声音也沉了下来:“神州避难所的建造数量已经达到了预定的79%了,最后一年应该能足以完成。 神州人一个都不能少,这是底线。” 他盯着主教,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仿佛要透过投影看穿对方的内心。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和痞气,只剩下一个掌权者的审视和警惕:“所以你们炼金圣堂没有搞什么傻逼抽签制度吧? 这个时候要是爆发民间暴乱,那可不简单啊。 我这边的压力已经够大了,你要是那边再出什么幺蛾子,咱俩的合作可能就得重新考虑了。” 他说“重新考虑”这四个字的时候,咬字特别重,像是要把每一个音节都嚼碎了再吐出来。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腰间的刀柄,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他说完这段话之后,下巴微微收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线,那条线绷得紧紧的,像是在等一个回答,又像是在防备什么。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没有。”主教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静带着温和,但眼神里闪过一丝认真。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轻轻抚过扶手光滑的表面。 那扶手是用某种黑色石材打磨的,摸上去冰凉细腻,像是摸到了水的表面。 “你我的目标都很简单——让文明延续下去,让更多的人活下去。这一点上,我们没有分歧,也不可能有分歧。 炼金圣堂的建造规模如此宏大,已经甚至完成了100%之后,还额外制造了6%的冗余避难所。 如果神州那边的人匀不过来的话,可以暂且调到我们这边。”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桌面上某个不存在的点上,补充道:“毕竟,多活一个是一个。 这些数字背后都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什么统计报表上的条目。” 主教重新坐直身体,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那有节奏的“笃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他语气平淡地继续说:“圣剑执事杜兰达尔,黑执事希雅,嫣红执事布兰雅德。 以及你们神州的新晋煌龙执事顾三秋,白下执事江南。 虽然这两位刚进入执事还没有达到十二执事的级别但是管他是狗是猫能抓虫子都是好东西。 十二执事虽然到现在都没有齐活,但是已经很够用了。 最起码能在全球范围内进行大规模的支援行动,应对突发状况。 有他们在,至少核心区域的防御不成问题。” 他抬头看向丁无痕,那双绿宝石般的眼睛里带着询问:“你那边的人手安排得怎么样了?” 丁无痕听完,点了点头,心情复杂地看向主教。 沉默了几秒后,他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说不清的疲惫和无奈。 他伸手揉了揉眉心,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突然老了几岁,眉心那块皮肤被他揉得发红。 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拥有暴力系统真好,完全不用在意资金流向什么的,只需要大力开采资源,划定区域,然后执行下去。没有工资,没有怨声载道,有的不过是管饭,然后工作活下去。 唉,神州虽然也能这么搞,但是内部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怨言的。哪怕已经清洗了一遍,还是不太行啊。” 他挠了挠头,一脸无奈,头发被他揉得乱七八糟,像一堆杂草。 有几根头发竖了起来,翘在头顶上,他自己浑然不觉,周围的人也不敢提醒:“你是不知道,我这边每天要处理多少投诉、多少抗议、多少‘凭什么是我’的质问。 有些人是真不懂事,都这时候了还在计较个人得失。 你说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他双手一摊,肩膀耸起,那张脸上写满了“老子太难了”的表情。 他的手掌朝上摊开,手指微微张开,像是在称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然后手腕一翻,又收了回去。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沙哑,嗓子眼像是堵着什么东西,每说一个字都要把那东西往上顶一顶。 他自己都听出来了,但没管,就那么说了下去。 主教听到这话,挑了挑眉,脸上带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那笑容里有一丝戏谑,也有一丝理解:“没想到最后,你也变成了这样沾染同胞之血的家伙。”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分量很重。 它像一块石头,准确地投进了丁无痕心里那潭原本就不平静的湖水,激起层层涟漪。 丁无痕的表情僵了一下,那一瞬间,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痛苦。 但随即恢复了正常。他看着主教,语气平淡却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沉重。 那种沉重不是一个二十多岁的人该有的,而是一个经历过太多生死的人才有的沧桑:“为了让神州延续下去,有些人必须清理了。 有些人能留则留,这无关乎抉择,无关乎荣耀,只关乎生存。 我们的一切,都是为了活着……”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都愣了一下。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也能说出这种话了? 当年那个只会提刀砍人、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现在也开始考虑这些弯弯绕绕了。 果然,岁月是把杀猪刀,不仅杀猪,还杀人的天真,还好自己没发福,不然真被杀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刀,刀柄上的纹路他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这把刀陪他砍过多少敌人,他自己都数不清了。 但此刻,他第一次觉得这把刀有些沉重,不再是没地三寸的重量。 那种沉重不是物理上的重量,而是一种心理上的负担,像是刀身上挂满了什么东西,拽着他往下坠。 他说完那段话之后,嗓子眼里的那个东西好像更大了,堵得他有些喘不上气。 他的手指在刀柄上握紧了一下,然后又松开,松开的那个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像是舍不得。 主教听着丁无痕的感慨,那张永远带着如沐春风笑容的嘴角微微张开,说出的话却带着一种哲理性的深邃:“就是为了活着。 我们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活着。活着之后,让更多的人活下去。难道不是吗?” 他顿了顿,那双绿宝石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深邃的光,像是倒映着四百年的岁月:“所有的道德、所有的伦理、所有的规则,在‘活着’两个字面前,都得往后靠。 这是底线,也是天花板。” “我跟你不一样。”丁无痕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情绪里有痛苦,有挣扎,也有坚定。 他转过身,背对着投影,留给主教一个背影。 “你让更多的人活下去,来自于你本身的悲剧,来自于爱人的遗言。 而我得活下去,让更多的人活下去,是因为自己的路。这条路我想走便走了。 我这位靖祸之君,敢向天下先!”喜欢这都什么年头了?还搞传统猎魔?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这都什么年头了?还搞传统猎魔?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