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 福来馆输了(1 / 1)

一个等位的年轻男人边接小票边顺口问了一句:“你们家今天汤还是原来的?” 这种问法其实很正常。 可放在今天这个节点,一旦答不好,就容易变成跟福来馆打擂台。 林晓没有说“我们可没出事”,也没有顺着福来馆那口风走,只笑了笑。 “你喝一口就知道。” 她抬手往里一让。 “今天这锅刚出。” 这一句回得很巧。 不跟别人比,也不自己往自己脸上贴金。 只把客人的注意力从“听说”拉回到“你自己喝一口”。 年轻男人点了点头,真就坐进去点了汤。 赵婶把汤端过去时,眼角扫了眼那桌客人的表情。 那人喝第一口时眉头先抬了抬,随即又低头接着喝。 没说夸,也没皱眉。 这种不说话的继续喝,比一句“好喝”更能压风。 赵婶回后厨时,嘴角终于有了点很淡的松。 “行。” “客人嘴比咱们嘴硬。” 程意点头,手上的鱼还在翻。 她从头到尾没往福来馆那边多看一眼。 因为她太清楚,这会儿最值钱的不是看对方怎么乱,是把自己这一锅、这一桌、这一轮号牌继续走顺。 只要顺着走,外头那口风就会自己往这边靠。 七点多,镇南店里反而更热闹了些。 工会那边那句“下回再谈”已经顺着一天的风传开,虽然没人站在门口明说,可来吃饭的人明显多了两个路数。 一种是原本就在这边吃的熟客,今天点菜时会多问一句:“后头是不是更忙了?”语气里带点真心的认同。 一种是以前两家店都看着选的人,今天坐下来以后不太说话,先看一口,再看一桌,再看后厨门口。 那种看,不是挑,是在心里给这家店重新排位置。 林晓对这种变化最敏感。 以前有人进门,眼神往里扫,她第一反应是怕。 怕是来探风的,怕是来找话头的。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很多眼神往里看,是在看值不值。 值不值,靠的从来不是门口一句两句风。 靠的是这一桌的菜是不是快,那碗汤是不是稳,今天明明送了工会的单,店里是不是照样还坐得住客。 她越明白这一点,心里那股气就越稳。 可风一旦向这边偏,对面那口气就更难受。 七点半,福来馆那边终于还是出了第二次小岔。 不是锅翻了,也不是客人摔碗,是一桌坐下去还没点完菜的客人站起来走了。 起身那人就是前几天在镇南店门口站过两回的短袖瘦男人。 他今天进福来馆本来就透着一股不情愿,坐下以后先看菜单,再看汤,最后抬头看服务员。 “今天鸡汤真没有?” “那别的汤也不给我先尝一口?” 服务员被问得有点愣,回得磕绊。 “今天……今天只有这一个。” 短袖瘦男人“哦”了一声,直接把菜单往桌上一推,站起身就走。 “那算了。” “我改天再来。” 这一下,门口那股气更难压了。 因为会计大姐刚才那一桌还在,短袖瘦男人这一起身,等于把“今天不放心”这层意思直接坐实了。 福来馆老板这回没在后头缩着,亲自从里头冲出来想留人,嘴里还在说“菜都给你做快点”。 可人家根本没回头,几步就拐到了镇南店门口。 林晓一看见那张脸,心里就沉了一下。 短袖瘦男人今天已经不是第一回在两家店之间挪了。 这个人风往哪吹,他就往哪站,看着像普通食客,实则最会给风加一把柴。 果然,他一到门口,先看了一眼镇南店里坐着的那几桌,又看了眼号牌绳,嘴里像是随口问了一句: “现在排到几号了?” 语气里没有挑事,只有一种故作平常的试探。 你们现在是不是又忙又乱,我这时候来能不能插进去,或者你们会不会顺嘴说一句“今天顾不上”。 林晓没有往他脸上多看,也没有露出“又是你”的意思,只照号牌本上的顺序回了一句: “前面还有两桌。” “你写号,我叫到你。” 短袖瘦男人站着没动,又往里头看了一眼,像是故意把话往外带。 “你们今天生意真不错。” “工会那单送完了,还能顾上堂食,挺能耐。” 这句已经不算探,是在明着带风。 走廊里本来就有人竖着耳朵听,他这一说,前后几双眼睛都往镇南店里看。 这种时候,最怕自己接成“是啊,我们今天多忙多难”。 一接,就成了在门口表功,也容易让人挑出“那你是不是顾不上散客”。 林晓把号牌本一合,声音不高,却足够前后几个人都听清。 “店开着,就得顾上。” 她抬手指了指绳子上的号。 “你要吃饭就写号,不吃饭别堵门。” 这句话一落,短袖瘦男人脸上的那点轻松一下没了。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大概没想到,林晓现在已经能把这类话原封不动顶回去,而且一点不带气。 堵门这两个字,最伤这种人。 因为他不是来吃饭的,可又不能当场承认自己是来堵门的。 他僵了两秒,最后还是低头写了个号,真坐到墙边去了。 林晓心里那口气往下压得更实了。 这种人最怕你给他一个“你是正常客人”的台阶。 一旦你不顺着他那股风跑,他就得自己坐下来,真演一桌客人。 而一旦坐下来,他的威风就少了一半。 后厨那边,赵婶把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端菜回来时,眼底都带了点亮。 “你现在是真能顶住。” 林晓把下一桌号牌一递,嘴角只很轻地动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她自己心里却很明白。 这些天被盯、被问、被吓、被递话,终于没有白扛。 她现在站在门口,不是怕风吹过来。 而是知道风怎么吹,吹到哪儿最要紧,吹到哪儿可以不理。 八点多,福来馆那边终于又把卷帘门往下拉了一截。 不是彻底关门,是那种再也撑不住“晚市照常”这张脸,只能用半开半关把自己藏回去。 会计大姐还坐在里面吃小菜,边吃边跟人聊,嗓门不算大,偏偏句句都能飘出来。 “我也不是说他们不行。” “我就是觉得,这饭馆一翻锅,心里就得打个结。” “你让我再坐回来,我也坐得不踏实。” 这句话比骂更毒。 因为它说的是最普通那拨客人的心里话。喜欢1988,从街边小店开始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1988,从街边小店开始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