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头七(十一)(1 / 1)
时间回到现在。 江衍将所有物件取出,整齐摆在地面上。 任宣疏先垂眸看向瘫倒在地、人事不省的两人。 二人面色惨白如纸,唇色乌青,眉眼间萦绕着一层浓重的死气,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 他指着二人说道:“这两人丢了一魂一魄,应该是闯入幻境后,被里面的厉鬼缠上吸走了魂魄。” “若是再拖延片刻,随着幻境时辰流转,剩余魂魄会被那女鬼一点点蚕食殆尽。你们算是刚刚好卡在救命的节点上。” 一旁的罗伊听得心头一凛,看着地上昏迷的两人 ,忍不住皱紧眉头,出声追问:“这女鬼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话问出口,周遭寂静无声,无人能答。 江衍抬手将满地摊开的物件轻轻往前推了推,递到任宣疏面前,声线平稳温和:“来历暂时无从考证,你先看看这些东西,或许能找到线索。” 任宣疏微微颔首,终于收回落在两人身上的目光,俯身低头,细细查验起地上的诡物。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布偶表面,眸光微沉:“是厌胜术的扎鬼偶,专门用来锁魂缠人。” 视线继续下移,落在一枚磨损严重的老旧八卦铜镜上。 铜镜铜锈斑驳,镜面早已模糊不清。 此刻竟尽数暗沉翻转,卦象紊乱扭曲,正面凝结着一层厚厚的灰黑煞气。 “八卦镜被阴煞彻底反噬,镇邪之物沦为助邪之物,想来是早年遗留的旧物,被女鬼占为己用,用来形成幻境。”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几张褶皱残破的黄符之上。 寻常符咒皆为黄纸朱墨,正气充盈,可眼前的符纸通体泛黄发褐,纸页酥脆干裂,触手便簌簌掉渣。 上面的朱砂符文早已褪色发黑,笔画扭曲断裂,原本驱邪、镇煞、安魂的符文全部错乱逆转,隐隐透着极强的噬魂缚灵之力。 任宣疏捻起一张符咒,缓声开口:“这些是用来安神定魄、隔绝阴邪的正统符箓。” 他指尖摩挲着脆裂的纸页,语气添了几分惋惜:“只是年代太久,符纸灵力早已耗损大半,如今效力所剩无几。” 说着他将符推回去:“这个你们随身带着,总是有用的。” 陆烬符箓挨个递到众人手中。 江衍目光落回任宣疏身上:“你还能看出其他什么吗?” 任宣疏垂眸扫过满地杂乱的诡物,又瞥了眼依旧昏迷、气息孱弱的两人,缓缓轻轻摇头:“暂时看不出更多异常。” 陆烬转头看向身侧一直沉默的隼时雨,开口出声询问:“你们那边,有什么发现没?” 闻言,一直漫不经心把玩着手中符箓的隼时雨动作微顿。 他从容自若地从衣袋深处摸出一物,随手摊开掌心。 一枚通体赤红的铁钉静静地卧在他手心。 铁钉尺寸很长,色泽是暗沉的血红色,不像普通铁器的冷硬漆黑,反倒像被经年血色浸透、层层浸染而成。 红得暗沉妖异,隐隐泛着极淡的冷光。 钉身并不光滑,密密麻麻镌刻着层层叠叠、错综复杂的诡异纹路。 整枚铁钉触手生寒,明明是艳红之色,却透着刺骨阴煞。 任宣疏目光一凝,连忙上前抓住他的手仔细查看起来。 半晌倒吸一口凉气:“镇魂钉!!!” 众人:??? 任宣疏指尖轻点钉身,眸光冷沉,低声讲解:“此钉以陨铁混杂古铜铸就,经阴火反复锻烧,表层斑驳的暗沉垢层,皆是长年吸纳阴魂怨气凝结而成。 钉身刻满锁魂锢魄细纹,能硬生生撕裂声魂残魄,将魂魄永世禁锢于此,彻底断绝轮回超生之路。”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江衍缓缓合上手里的旧书。 这本书是从林老爷卧房搜出的,关键段落早已被人用朱笔细细标红。 他之前随意翻阅过几页,恰好记得上面有关于镇魂钉的记载。 “这应该是林老爷特意请高人炼制的,一共七枚。”江衍开口。 罗伊盯着那枚铁钉,满脸疑惑:“那我们不会最后要把这钉子,钉在林老爷的尸骨上吧?” 沈念欢闻言白了他一眼:“林老爷费心炼制这种阴毒物件,怎么可能是给自己用的。” 任宣疏俯身再次端详镇魂钉,语气笃定:“林家上下,应该被鬼滋扰纠缠许久了。” “说起来,我昨晚也撞见鬼了。”沈念欢轻轻蹙眉,“不过她没有伤害我。” “厉鬼害人向来需要契机,也需付出代价。”任宣疏冷静解释,“大概率不是她不想伤你,是她根本伤不到你。” 沈念欢闻言垮了下肩,缩了缩脖子:“谢谢你啊,完全没被安慰到。” 气氛微滞,陆烬转头看向隼时雨,沉声追问:“你们方才搜查还有什么发现?能不能印证江衍的猜测?” 隼时雨轻轻摇头,神色凝重:“东西苑能排查的区域我们全都搜过了,没有发现异常。 或许那些东西白日根本无法现形。 另外我们去了佣人房区域,那里有一间屋子锁死打不开,外表看着是废弃柴房,透过窗缝却能看见里面摆着床铺。”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外院丫鬟太多了。”罗伊连忙补充,“我们一举一动全程被盯着,根本没机会破门探查。 还好时雨哥眼尖,在墙角缝隙里找到了这枚镇魂钉,不然今天真是一无所获。” 话音落下,屋内瞬间陷入沉寂,几人各怀心事,气氛沉沉。 良久,隼时雨率先打破凝滞,放缓语气:“先吃饭吧,大家今天都累一天了。” 闻言,沈念欢抬手点开光脑界面,指尖轻点间,背包凭空浮现。 她从中取出几盒密封完好,还温热的盒饭。 一旁的任宣疏瞥见热气腾腾的盒饭,原本沉静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眼里盛满惊喜:“哇!你们居然还有吃的,还是热的!” 他连忙追问:“你是空间系异能者?” 沈念欢一边分发盒饭,一边轻轻摇头,满脸疑惑:“我不是啊,怎么了?” 任宣疏看着几人干净温热的餐食,再联想到这两日的遭遇,无奈失笑:“我懂了,你们这两天应该从没去过主楼饭厅吃饭吧?” 沈念欢乖巧地点头。 “难怪你们不知道。”任宣疏叹了口气,满脸一言难尽的嫌弃,“这宅邸倒是按时给我们准备餐食,但那东西根本就不是人吃的,要不是我去厨房整了两个白面馒头,我到现在肯定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那得多难吃啊?”罗伊问道。 他皱着眉,直白又细致地吐槽起来,语气里满是生理性不适:“那米饭是发灰的霉白色,颗粒黏成一团,捏起来软烂发黏,凑近能闻到一股腐朽的土腥气。 菜更是诡异,分不清荤素,是暗沉的乌黑色,汤汁浑浊黏稠,浮着一层发绿的黏沫,看着就像沉淀的腐水。 最吓人的是口感,入口发涩发苦,嚼着沙沙拉拉,像混了碎泥烂渣。” 短短一番描述,画面感极致诡异反胃。 “停停停!别说了!”罗伊听得头皮发麻,连忙抬手制止,低头看着手里香喷喷的盒饭,瞬间都觉得没那么诱人了,“再说下去我真要吐了。” 沈念欢忍笑递过一盒温热的盒饭,抬手轻轻拍了拍任宣疏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善意地调侃:“辛苦了,快趁热吃吧。对了,今晚说不定刚好轮到你值夜。” 任宣疏:“……谢谢,真的一点都没被安慰到。” 他接过盒饭,转身轻手轻脚走到祝安身旁坐下。 少年心思细腻又腼腆,落座后不吵不闹,安安静静地扒着饭,视线却总是不受控制、小心翼翼地偏过去偷看身旁的祝安。 那直白又克制的注视太过明显,祝安浑身不自在。 一餐饭毕。 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两人身上 “这两个人……现在怎么处理?” 话音落下,几道视线不约而同,齐刷刷转头,落在陆烬与江衍二人身上。 隼时雨无奈失笑,带着几分打趣地吐槽:“所以你到底怎么想的?把这两个人拖回来。” 陆烬神色坦荡,语气格外真挚,一本正经地开口:“我单纯觉得,留着他们总归有用。真要是夜里出事、邪祟索命,没人顶罪的时候,正好拿来当替罪羊。 有他们在前挡着,我们就能避开致命灾祸。” 他说得无比认真,仿佛真的是这样。 隼时雨闻言无奈白了他一眼,一眼看穿他的心思,淡淡拆穿:“得了吧,别装了。想救人就老老实实救人,扯这些。” 一旁的任宣疏始终沉默伫立,垂眸细细打量着地上昏迷的两人。 片刻后,他才开口:“我有办法弄醒他们,要不要我试试?” “那是再好不过,你来。”陆烬立刻应声。 “稍等,我去备点东西。” 话音落,任宣疏推门快步走了出去。 江衍微微侧身,凑近隼时雨身侧,压低嗓音轻声询问:“这个人值得信任?” 隼时雨微微颔首,语气客观中肯:“他心性不坏,没有害人的歹念。” 江衍眼底眸光微深,心中已然了然。 无坏心,不代表能全然托付、毫无防备。 任宣疏的目的从来不是这支临时组队的队伍,他所有的停留与善意,大半都是为了祝安。 江衍心底默默暗忖:也不知道等卿安知晓一切后,会不会直接动手收拾他。 思绪未落,房门再次被推开。 任宣疏去得快、回得更快,双手捧着一沓零碎的术法道具,细细解释道:“一部分是我光脑储物栏自带的道具,剩下的是我在自己客房里搜罗出来的,碰巧都能派上用场。” 他不再多言,当即俯身蹲下,手法娴熟地布阵、捻诀、点符。 指尖动作利落流畅,一道道简易驱晦醒神术式落在两人周身,驱散缠绕在他们身上的浅淡阴煞,稳住了紊乱的气息。 整套操作行云流水。 片刻后,任宣疏直起身,抬手擦去额角细密的薄汗,轻声道:“好了。他们最快也要明天清晨才能苏醒。” 江衍抬眼望了眼窗外逐渐暗沉的夜色,立刻出声催促:“时辰不早了,大家先回房吧。” 距离子时还差一刻钟,新一轮的守灵值守人员已经产生。 江衍房间,罗伊房间,还有任宣疏的房间,全都不在值守名单之内。 昨夜江衍,陆烬和沈念欢折腾一夜,根本没能好好歇息,身心都带着疲惫。 为了稳妥起见,陆烬和江衍便商议轮流守夜,一人值守、一人小憩。 转眼天色微亮,时至辰时。 寂静的客房内忽然响起一阵急促又猛烈的敲门声,砰砰巨响骤然撕破清晨的宁静,力道极重。 陆烬闻声立刻起身,抬手一把拉开房门。 门开的瞬间,一道身影慌不择路地猛冲过来,来不及收力,结结实实一头撞在陆烬身上。 巨大的冲力让任宣疏踉跄着后退数步,身形踉跄不稳。 屋内的其余两人被突如其来的动静惊醒,纷纷睁眼起身。 任宣疏脸色惨白,呼吸急促:“出事了! 我刚才饿得厉害,悄悄摸去厨房找吃的,撞见宅邸的小厮正在往外抬尸体!” 他喉结狠狠滚动一下,语气愈发凝重:“一共五具!”喜欢无限流:文明淘汰赛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无限流:文明淘汰赛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