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规避与利用(1 / 1)
尸潮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火舞靠在墙壁上,盯着那些尸体额头上一闪一闪的印记,已经盯了不知道多久。 她的眼睛干涩发疼,但她不敢闭眼。 那些尸体虽然跪着不动,但谁也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会站起来,什么时候会再往前涌。 大头坐在平台上,平板搁在膝盖上。 屏幕上那条稳定的波形还在跳,一下一下的,和头顶那颗球体的脉动一个频率。 他盯着那条波形,脑子里在算一些东西—— 覆盖范围、能量强度、衰减速度—— 算着算着,大头的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了?”火舞问。 大头没回答。 他盯着屏幕,手指在边缘敲了两下,然后抬起头,看着火舞。 脸上的表情很奇怪—— 不是害怕,是那种……发现了什么不应该存在的东西之后才会有的表情。 “后面有人。”他说。 火舞愣了一下。“什么?” “后面。”大头指了指楼梯井上方,“不是尸潮。 是活人。 有体温,有心跳,有呼吸。 数量……大概在三十几个人左右。 正在往这边移动。” 包皮从地上站了起来,机械尾还绑在身上,他用一只手扶着墙,另一只手攥着拳头。 “活人? 这鬼地方哪来的活人?” 大头把平板转过来给他们看。 屏幕上不再是单一的波形,而是多了一群新的信号点,红色的,正在缓慢地向下移动。 那些信号点和尸潮的信号点不一样—— 尸潮的信号是暗红色的,温度低,能量波动不规则; 而这些新的信号是鲜红色的,温度高,能量波动很有规律,像心跳。 “是精锐部队。”大头说,声音压得很低,“装备很好,行动有组织,不是散兵游勇。 他们……是跟着我们来的。” 火舞的心猛地一沉。 她想起来了。 之前在毒染荒原上遇到的那些侦察兵,那些被阿莲派来拦住他们的人。 阿莲说过,她需要有人替她守住这条路。 那些人不只是毒蛊师一个,还有更多的人,更多的队伍。 精锐部队。阿莲的精锐。 “他们是被尸潮困住了。”大头盯着屏幕说,“不是来追我们的。 他们也被尸潮堵在楼梯上了。 上下都不行。” 火舞走到平台边缘,抬头看着楼梯井的上方。 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但她能听到声音—— 很远的,很闷的,像有什么东西在打斗。 不是尸潮踩楼梯的那种咣咣声,是另一种—— 爆炸声,枪声,还有人的喊叫声。 那些声音越来越近。 “他们下来了。”大头说,声音有点发紧,“不是被尸潮逼下来的,是……他们自己往下走的。 他们在往‘源心’的方向走。” 火舞咬着牙,手攥成拳头。 掌心的气旋已经散了,她感觉不到风了,只有手指间还残留着一点凉意。 她的风暴异能还没恢复,至少还需要几个小时才能再用。 刘波站在她身边,骨甲上的裂纹还在,碎屑已经不掉了,但那些裂缝看起来更深了,像干涸的河床。 他的脸色发灰,嘴唇发青,但腰杆还是直的。 刘波转过头看了火舞一眼,没有说话,但火舞懂他的意思—— 他还能打。 十方从地上站了起来。 金刚身的金色光晕恢复了一些,从无到有,从淡到浓,像一盏被慢慢拧亮的灯。 他的嘴角还有血迹,但已经不流了。 和尚把李国华背起来,用布条绑紧,然后站到火舞的另一边。 包皮把绑在身上的机械尾解下来,放在地上。 那截卡死的关节已经彻底动不了了,金属表面有一层暗色的氧化物,像生锈了。 他看了那截尾巴一眼,然后从地上捡起一根铁管—— 就是阿昆之前用过的那根—— 攥在手里。 阿昆靠着墙壁,左腿伸直了放在地上。 他的绷带又渗血了,但他没管。 他从斗篷里摸出一把新的短刀—— 不知道什么时候藏的—— 刀刃上没有毒,但够锋利。 他把刀在裤腿上蹭了两下,然后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火舞身边。 大头把平板揣进怀里,从背包里翻出一个望远镜—— 那种军用的,双筒的,防水防震—— 举到眼前,对准楼梯井的上方。 “看见了。”他说,声音压得很低,“三十一个人。 全副武装。 防弹衣,头盔,夜视仪。 武器是短突击步枪,还有两个重火力手,扛着机枪。” 大头调整了一下焦距,然后停住了。 “怎么了?”火舞问。 大头没有回答。 他盯着望远镜里的画面,脸色越来越白。 大头的手开始发抖,望远镜的镜头在晃。 “阿莲。”他说,声音在发抖,“阿莲在里面。”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火舞的心猛地一沉。 “她站在队伍最前面。 灰绿色的斗篷,和之前一样。 她在……她在和尸潮打。” 大头把望远镜递给火舞。 火舞接过来,举到眼前,对准楼梯井的上方。 她看见了。 在楼梯井的上面,大概三四层楼高的地方,有一群人在和尸潮搏斗。 他们穿着黑色的防寒作战服,戴着防弹头盔和夜视仪,手里端着枪,一边射击一边往下移动。 枪口喷出的火焰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像萤火虫。 尸潮从上面涌下来,和那些人撞在一起。 子弹打碎了尸体的头骨,手雷炸飞了成片的尸体,但尸潮太多了,杀不完,打不尽。 在队伍的最前面,有一个人。 灰绿色的斗篷,长发披散,瘦削的身影。 阿莲。 她的双手在身前挥舞,暗绿色的雾气从她掌心喷涌而出,像两条毒蛇,钻进尸群里。 雾气所到之处,尸体的皮肤立刻变黑、腐烂、脱落,像被什么东西从外面吃空了。 那些尸体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她的动作很快,很准,每一招都是杀招,不留余地。 但她的身体在抖—— 不是害怕,是毒在反噬。 每次用毒,她的身体都会受到反噬,会疼,会抖,但她没有停。 火舞看着望远镜里的阿莲,心里突然涌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不是恨,不是怨,是那种……你终于明白了另一个人为什么要做那些事之后,才会有的感觉。 阿莲不是来追他们的。 她是来帮他们的。 “她在往我们这边走。”大头说,声音从平板后面传出来,“不是来攻击我们,是……她也在往‘源心’走。 她和我们一样,想靠近那颗球体。” 火舞放下望远镜,看着大头。 “为什么? 她不是已经进去过了吗? 她不是已经从里面出来了吗?” 大头摇了摇头,脸色很难看。 “我不知道。但她的能量读数……不对。” “什么意思?” “她的能量读数和之前不一样了。”大头盯着屏幕说,“之前在灯塔外面的时候,她的能量读数和普通人差不多,只是多了一些毒素反应。 但现在……她的能量读数和那些尸潮一样。 和‘源心’一样。” 火舞的心猛地一沉。“她也被污染了?” 大头没有说话。 他盯着屏幕,手指在平板边缘敲了两下,然后抬起头,看着火舞。 脸上的表情很奇怪—— 不是害怕,是那种……你终于想通了某件事之后才会有的表情。 “她不是被污染了。”他说,“她是在用自己的身体…… 吸收‘源心’的辐射。” 大头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她在替小雨承受代价。” 火舞愣住了。 她想起了阿莲之前说过的话—— “救她需要代价。 我的命,或者你的命。” 她想起了阿莲站在山脊上的那个背影,想起了她挥手时的颤抖,想起了她转身离开时没有回头。 火舞想起了阿莲手背上那些暗绿色的纹路,想起了她黑色的指甲,想起了她瘦削的脸和眼睛里那团快要烧尽的光。 她一直在替小雨承受代价。 从最开始,她就在替小雨承受代价。 阿莲的队伍越来越近了。 火舞能听到他们的脚步声,能听到他们的喘息声,能听到他们在喊叫—— 不是命令,是那种…… 人在拼命的时候才会发出的喊叫,沙哑的,急切的,带着恐惧。 尸潮也在往下涌,但速度慢了很多。 不是被挡住了,是那些尸体也在犹豫—— 它们能感觉到阿莲身上的辐射,能感觉到她和‘源心’的联系。 它们不知道她是敌是友,不知道是该攻击她还是该跪拜她。 有些尸体跪了下来,面朝阿莲的方向,额头的印记开始脉动,和她的心跳一个频率。 但更多的尸体还在攻击,它们没有脑子,只有本能,本能告诉它们要吃掉一切活的东西。 阿莲走在队伍最前面,暗绿色的雾气从她掌心喷涌而出,把挡路的尸体一个一个地腐蚀掉。 她的动作越来越慢了,不是累了,是毒反噬越来越严重了。 她的身体在抖,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但她没有停。 她的身后,那些精锐士兵跟着她,踩着被腐蚀掉的尸体,一步一步地往下走。 他们的脸上全是恐惧,但没有一个人退缩。 他们相信阿莲,相信她能带他们走出去,相信她能带他们到达‘源心’。 火舞看着那些士兵,心里突然涌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不是同情,不是敬佩,是那种……你终于明白了什么叫“信仰”之后才会有的感觉。 他们不是在执行任务。 他们是在朝圣。 阿莲抬起头,看了一眼下面。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一下——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是夜视仪的反光,是那种……人快要燃尽之前才会有的光。 她的视线穿过黑暗,穿过尸潮,穿过楼梯井的层层台阶,落在火舞身上。 她看着火舞。 火舞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着,隔着三四层楼的距离,隔着尸潮,隔着枪声和爆炸声,隔着那些跪拜的尸体和脉动的印记。 然后阿莲的目光移开了。 她看着火舞身后那颗脉动的球体,看着它幽蓝色的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光—— 不是恐惧,不是渴望,是那种……你终于快要到家了、当你知道家已经不是你记忆中的样子了之后才会有的光。 她加快了脚步。 尸潮越来越多。 不是从上面涌下来的,是从下面—— 从楼梯井的深处,从平台的边缘,从那些火舞他们看不见的地方。 那些尸体从黑暗中爬出来,像蟑螂一样,从墙壁的裂缝里、从地板的缝隙里、从天花板的破洞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它们的额头上都有那个印记—— 一个圆,中间一个点,像一只眼睛,又像一个靶心。 印记在脉动,和头顶那颗球体一个频率。 “它们在保护‘源心’。”李国华在十方背上说,声音很平静,“它们不是来攻击我们的,它们是来阻止任何人靠近‘源心’的。” 火舞咬着牙,看着那些从黑暗中爬出来的尸体。 她的风暴异能还没恢复,手里只有一把短刀。 刘波的骨甲快碎了,十方的金刚身还没恢复,包皮的机械尾卡死了,阿昆的腿还在渗血。 他们打不动了。 但阿莲能。 她站在楼梯上,双手猛地向两侧一推。 暗绿色的雾气从她掌心炸开,像一朵巨大的花在黑暗中绽放。 雾气所到之处,尸体成片成片地倒下,皮肤变黑,腐烂,脱落,像被什么东西从外面吃空了。 那些精锐士兵跟在她身后,枪口喷出火焰,手雷在尸群里炸开,碎肉和骨头渣子四溅。 他们踩着尸体往下走,一步,又一步,又一步。 火舞看着他们,心里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大头。”她说,“阿莲的队伍能过来吗?” 大头盯着平板,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 “能。她们离我们只有两层楼的距离了。 但尸潮太多了,她们被堵住了。” “能帮她们开路吗?” 大头愣了一下。“帮她们? 她们是来追我们的。” “她们不是来追我们的。”火舞说,“她们是来朝圣的。和我们一样。” 火舞转头看着刘波。“还能打吗?” 刘波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话,但刘波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十方把李国华放下来,让老人坐在平台边缘。 和尚转过身,面朝楼梯井的方向,双手合十,金刚之身全力运转。 金色光晕从他体表扩散出去,凝成一层金色的薄膜,像铠甲一样贴在十方的皮肤上。 “我也能打。”十方说。 包皮把铁管攥得更紧了。他的手腕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手指往下滴,但他没有松手。 “我还行。”他说。 阿昆把短刀在裤腿上蹭了两下,刀刃上的锈迹被蹭掉了,露出下面银白色的金属。 他看了一眼刀刃,然后把刀举到眼前。 “能打。”他说。 火舞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那就打。” 火舞冲在最前面。 她没有风暴,但她有刀。 短刀在她手里像一条银色的蛇,刺进尸体的眼眶,刺穿它们的头骨,一刀一个。 她的动作很快,很准,每一刀都不浪费力气。 刘波跟在她身后,骨甲虽然快碎了,但拳头还在。 他一拳打碎一具尸体的头骨,一脚踢断另一具尸体的脊椎,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十方站在平台边缘,金刚身全力运转,金色光晕把靠近的尸体弹开。 和尚的嘴角又开始渗血了,但他没有退。 包皮和阿昆守在两侧,一个用铁管,一个用短刀,把从侧面爬过来的尸体一个一个地打退。 大头蹲在平台后面,平板举在眼前,屏幕上显示着阿莲队伍的位置。 他们离平台只有一层楼的距离了,但尸潮太多了,把他们堵在了楼梯拐角处。 “快到了!”大头喊道,“再坚持一下!” 火舞咬着牙,一刀刺进面前尸体的眼眶,然后一脚把它踹开。 她的手臂酸了,手腕疼了,刀把上全是血,滑得握不住。 但她没有停。 火舞听见了阿莲的声音。 不是说话,是那种……人在拼命的时候才会发出的声音,沙哑的,急切的,带着疼痛。 暗绿色的雾气从楼梯拐角处涌出来,把挡路的尸体腐蚀掉,露出一条窄窄的通道。 阿莲从通道里冲了出来。 她的斗篷被撕破了好几处,露出里面单薄的衣服。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她的脸上全是汗,头发粘在脸颊上,嘴唇干裂起皮,嘴角有血迹。 她的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但她的眼睛是亮的,很亮,像两颗星星。 她看着火舞。 火舞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然后阿莲从她身边冲了过去,冲向那颗脉动的球体。 火舞没有拦她。 她站在那里,看着阿莲的背影消失在蓝光里。 斗篷在风中展开,像一只灰色的鸟张开翅膀。 长发在风中飘着,灰白灰白的,像枯草。 她没有回头。 精锐士兵们跟着阿莲冲了过去。 他们从火舞身边跑过,脚步声杂乱而急促,呼吸声沉重而急切。 没有人开枪,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跑,拼命地跑,朝着那颗球体的方向跑。 尸潮在后面追,但追不上。 阿莲的毒雾在通道里弥漫,把追兵挡在了后面。 火舞靠在墙壁上,大口喘气。 她的手还在抖,刀把上的血已经干了,黏糊糊的,像胶水。 刘波走到她身边,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颗球体,看着那些士兵的背影消失在蓝光里。 十方背着李国华走过来,把老人放下来。 李国华坐在平台上,闭着眼睛,但耳朵在动。 老谋士的手指搭在十方肩上,指尖微微发凉。 包皮蹲在地上,把铁管放在旁边。 他的手腕上的伤口又裂开了,绷带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一大片。 包皮从背包里翻出一卷新绷带,缠了好几圈,缠得很紧。 阿昆靠着墙壁,左腿伸直了放在地上。 他的短刀卷刃了,刀刃上全是缺口。 他把刀放在地上,从斗篷里摸出一块压缩饼干,掰了一半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咽下去。 大头坐在平台上,平板搁在膝盖上。 屏幕上那些鲜红色的信号点已经停止了移动—— 它们停在了球体的正下方。 他看着那些信号点,看了很久,然后把平板收起来,揣进怀里。 没有人说话。 只有那颗球体在脉动,一下,又一下,又一下,像一颗巨大的心脏。 而那些尸体跪在黑暗中,额头上的印记一闪一闪的,像无数只眼睛在注视着它们的神。 火舞闭上眼睛。 她不知道阿莲进去要做什么,也不知道马权在里面怎么样了。 但她知道,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会守在这里,守住这个入口,不让任何东西进去打扰他们。 她会等。 他们都会一直等。喜欢九阳焚冥录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九阳焚冥录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