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乾饭人乾饭魂!冬日里的围炉夜宴(2 / 2)
这小子,不仅手艺神了,做事也滴水不漏。
但他毕竟是千亿財阀的掌舵人。面子工程还是要维持一下的。
姜建国故意皱了皱眉,拿起竹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鸡肉。
“哼,就这点松木柴,还不够我当年下乡时热身的。”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透著一丝彆扭的傲娇。
“算你小子懂事。”
话音刚落,他便迫不及待地夹起那只鸡腿,狠狠咬了一大口。
入口的瞬间,姜建国的大脑空白了一秒。
太烂了。鸡肉被煨烤得十分酥烂,甚至不需要用力咀嚼。
牙齿刚刚触碰到焦香的鸡皮,底下的鲜肉便在口腔里轻易化开。
丰富的油脂混合著荷叶的清香。再加上秘制香料渗入骨髓的咸鲜。
味道层次分明,却又完美地融合在一起,直击灵魂。
姜建国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嘆。
紧接著,他又端起那个粗瓷碗,喝了一大口冬笋老母鸡汤。
滚烫的浓汤顺著食道一路滑进胃里。冬笋的脆甜完美化解了鸡肉的微腻。
老母鸡的醇厚则让整个胃部瞬间暖和了起来。从舌尖到四肢百骸,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姜建国彻底沦陷在这口热汤里。他放下了筷子,直接上了手。
曾经那个在高端酒会上端著高脚杯、对米其林三星挑三拣四的首富。
在这一刻,將所有的体面和威仪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毫无形象地大口撕咬著鸡肉,吃得满嘴都是亮晶晶的油光。
偶尔有一滴浓稠的汤汁滴在他的羊绒衫上。
他也浑不在意,只顾著拿木勺继续往嘴里送汤。
“吧唧吧唧”的咀嚼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此起彼伏,透著一股畅快淋漓的野性。
林默看著他这副饿虎扑食的模样,淡淡地勾了勾唇角。
他拿过旁边的乾净毛巾,细致地擦了擦手上的油渍。
动作带著一贯的散漫与从容。
隨后,他隨手夹了一筷子焯过水的青菜,放到了姜若云的碗里。
“慢点吃,多吃点青菜,解腻。”
林默的声音里透著一股踏实的人间烟火气。
姜若云一边像只贪吃的小松鼠一样啃著鸡翅,一边含糊不清地抗议。
“你也吃呀,光看著我们干嘛。”
她白皙的脸颊因为热气熏腾而泛著健康的粉红,哪里还有半分京城財阀千金的高冷模样。
她夹起一块没有骨头的嫩肉,直接送到了林默的嘴边。
林默也没躲,微微张嘴接下,眼神柔和。
这顿晚饭,没有山珍海味的奢华,没有昂贵红酒的推杯换盏。
只有红泥小火炉跳跃的微光,和一锅翻滚著热气的鸡汤。
但姜建国却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吃过最舒坦、最有人情味的一顿饭。
在这里,没有人因为他首富的身份而小心翼翼、曲意逢迎。
也没有人为了商业利益在饭桌上尔虞我诈、如履薄冰。
他只是一个被亲生女儿惦记、被手艺卓绝的女婿照顾的普通老头。
一个在江南寒冷的冬夜,能安安稳稳吃上一口热乎饭的幸福老头。
半个多小时后。
铁盘里的叫花鸡只剩下一堆乾乾净净的骨头。
砂锅里的老母鸡汤也彻底见了底,连一截冬笋的边角料都没剩下。
风捲残云般干掉晚饭后。
姜建国靠在竹编的椅背上,愜意地摸了摸滚圆的肚子。
“嗝——”
一个响亮且绵长的饱嗝,在清冷的夜空下突兀地响起。
姜建国老脸一红,却也懒得掩饰什么首富包袱。
他满足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浑身劈柴后的酸痛都消散了。
“我吃饱啦。”
姜若云放下手里的筷子,懂事地站起身。
她利索地將桌上的空碗空盘摞在一起,稳稳地端起托盘。
“你们俩坐著聊会天,我去厨房洗碗。”
她哼著不知名的小曲,脚步轻快地走向了后厨。
姜建国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女儿的背影。
看著她繫著围裙,在厨房昏黄的灯光下忙碌的模样。
老父亲的眼神里,泛起一抹难以掩饰的柔软与温情。
但当厨房的木门被轻轻关上,彻底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后。
姜建国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敛了起来。
原本那个贪吃、傲娇、护短的普通老头,仿佛在一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在商海沉浮数十年、掌舵千亿財阀的商业帝王。
红泥小火炉的光影在他的脸上摇曳。
勾勒出他下頜线冷峻硬朗的线条。
院子里的空气,似乎因为他气场的骤然转变,而骤降了十几度。
林默坐在一旁,神色依旧平静无波。
他从容地拿起炉子上温著的紫砂壶,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
茶水呈清澈的琥珀色,散发著淡淡的陈香。
林默手腕微顿,將茶杯平稳地推到了姜建国的面前。
动作不急不躁,分寸拿捏得分毫不差,没有受到对方气场的一丝影响。
姜建国没有立刻喝茶。
他伸手接过了那只温热的紫砂杯,粗糙的指腹摩挲著杯壁边缘。
抬起头时,他的眼神已经变得无比锐利且深沉。
那目光像是一把久经沙场的刀,直直地审视著坐在对面的林默。
没有了之前的插科打諢,也没有了刚才的温情脉脉。
“林默。”
姜建国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压。
“网上的狂欢只是表象,接下来的麻烦,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