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烤红薯(2 / 2)

“吃了多少肉?”

沈灿顿了一下。“没算过。”

老秦看了他一眼,没追问。

“你底子不错。十六岁能站到这个程度,不算差。”

退后两步。

“但光会站桩没用。弓手上了战场,敌人不会等你摆完桩再动手。”

沈灿没吭声。

老秦走到墙边,从角落里摸出一根削好的白樺箭杆,在手里掂了掂。

“你知道弓手最怕什么?”

沈灿想了想。“弓断。”

“对了。弓断了之后呢?”

沈灿没吭声。

老秦把箭杆横在身前。

“敌人衝过来,三步之內。你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有。”

做了一个动作——左手横架,右手往下一劈,整个人重心突然往前窜了一步。

“弓手近身,第一课不是打。是跑。”

沈灿看著那个动作。

老秦的脚底下像踩著什么东西,重心往前送的瞬间,身体已经移出去了半丈。

“先跑。跑不掉的时候,再动手。”

把箭杆扔给沈灿。

“今天教你第一个步法。弓手保命步,不讲花架子,只讲活命。”

沈灿接住箭杆。

老秦站回空地中央。

“站好。看我的脚。”

抬起左脚,慢慢放下去,重心隨著转移。然后右脚跟上,整个人往前移了一步。

“左脚先动,重心跟著走。右脚落地的时候,左脚已经抬起来了。”

走了一遍,又走了一遍。

沈灿在旁边看著。

第三遍的时候,老秦停下来。

“你来。”

沈灿走到空地上。

左脚先动,重心跟著走。右脚落地。左脚抬起。

“慢。”

老秦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再慢一倍。你现在不是走路,是趟泥。每一步都要让脚底板完全贴地,感受地面的硬度。”

沈灿把速度压下去。

左脚抬起,悬空,慢慢往前移。落地的时候,整个脚掌贴在地上。然后重心过去。右脚抬起。

“对。”

老秦点了一下头。

“记住这个感觉。战场上弓手逃命的时候,脑子里不能想別的。只能想下一步脚落在哪。落在硬地上还是软泥里,是草堆还是石子堆。这些都会影响你跑的速度。”

沈灿又走了一遍。

“再来。”

第十遍的时候,沈灿额头全是汗。

不是因为累。每一步都要想,每一步都要判断,每一步都不能错。

“够了。”

老秦把他叫停。

“今天就到这里。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卯时来。带上你的刮刀。”

沈灿把箭杆插回木料堆里。弯腰的时候,面板跳了一下。

【伏虎断弓手(未入门):1/10】

步法算在伏虎断弓手里面。

老秦已经在收拾案板上的东西了。拐棍点地的声音很轻。

“明天带两文钱来。”

“木料钱。”

沈灿跨过门槛。

走出巷子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街上的人开始多起来。

往弓房的方向走。

走到半路,突然停了一下。

老秦今天说的那些话——野战標准,弓营老底子快打光了,前线每天都在死人。

还有那句——不是剿匪用的。

剿匪是小事。苍州卫的弓营是用来防大梁的。

低下头,加快了脚步。

——

回到屋里,苏婉正在缝一件旧袄子。铁柱靠在墙根打盹。阿水往炉膛里塞柴,瘦猴不知道去哪了。

沈灿走到屋角那块空地上,没有站桩,只是站了一会儿。

面板没有再跳。

今天只涨了一点。但那一点是在学步法,不是站桩。

方向对了。

苏婉把缝了一半的袄子放下。

“少爷,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弓房没活了。”

沈灿在炕沿坐下。

铁柱睁开眼:“少爷,那个人今天又没来?”

“什么人?”

“前天那个。站在巷口看了我一路的那个。”

沈灿没吭声。

铁柱又说:“瘦猴说他今天往南边去了。可能是换了个人盯梢。”

沈灿低下头。

铁柱继续说:“少爷,要不要我跟瘦猴晚上去把他揍一顿?”

“不准。”

声音不高,但铁柱不敢动了。

“明天铁柱走北边的路,瘦猴走南边。阿水守著门,苏婉別出门。”

站起来,走到屋角,沉腰。

培元伏虎桩。

面板没跳。但脚底下踩著老秦教的步法——左脚先动,重心跟著走,右脚落地,整个脚掌贴地。

三步之內,敌人衝过来。

但如果跑得够快呢?

站完一炷香的桩,睁开眼睛。

苏婉已经把今天的一百零六文掏出来,和铁柱阿水的凑在一起。数了一遍。

“一百二十三文。”

铜板倒进大陶罐。连响了好几声。

瘦猴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坐在门口,眼睛盯著巷子里的黑暗。

沈灿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把门閂又检查了一遍。

明天卯时,老秦铺子。

先学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