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红衣重焕影(1 / 1)
红姑的骨殖人形忽然泛起柔和白光,嶙峋骨骼在光晕中缓缓舒展,淡金色流光顺着骨缝游走,竟一点点凝聚出温润的肌肤。青丝如瀑垂落,褪去的红衣重新覆上肩头,褪色戏服变得鲜亮如新,衣上绣着的牡丹在月光下,仿佛即将绽放。 不过片刻,骨殖人形彻底消散,原地立着一位身姿窈窕的女子。她眉眼如画,唇红齿白,眼角一颗朱砂痣在晨光中若隐若现,正是红姑生前模样。只是那双眼睛里,仍带着魂魄特有的清澈幽蓝,却比往日多了几分鲜活光彩。 “该开嗓了。” 红姑抬手理了理鬓边碎发,指尖划过鬓角,带着戏曲旦角独有的柔婉。她声音清亮,裹着水磨腔的婉转,戏台深处的锣鼓声应声而起:“咚咚锵——咚咚锵——”节奏平和,似在为一场重逢的排练伴奏。 刘金财的残魂在地上瑟缩不止,红姑缓步走到他面前,裙摆扫过青石板,留下一缕淡淡香风。她微微俯身,幽蓝眼眸映着他的狼狈,却无半分戾气:“第一出,唱《洛神赋》。” 她转身走向戏台中央,水袖一扬,红衣如流云划过半空。月光落在她身上,将衣袂染得几分清冷。“你扮河伯,我唱宓妃,每日赔罪,直到他们点头。” 戏班怨魂中,几个身着小生戏服的虚影齐齐上前,手中捧着修补好的水袖,递到红姑面前。她接过水袖,指尖轻捻,一个云手翻腕,动作行云流水,眉眼间流转着洛神的清丽与悲悯。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红姑启唇开唱,声音清越如莺啼,字字带着水磨腔的温润。她莲步轻移,水袖在身前划出优美弧线,转身时衣袂翻飞,宛如月下盛放的红梅。月光映着她柔和的侧脸线条,眼角朱砂痣随眼神流转,竟生出几分惊心动魄的美。 刘金财的残魂被迫抬头,望着台上的红姑,一时竟忘了挣扎。他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她——没有恐惧中的狰狞,没有怨恨中的凄厉,只剩戏中角色的纯粹与美好,那是他当年因贪婪,亲手错失的、最本真的模样。 “荣曜秋菊,华茂春松……” 红姑唱至动情处,水袖轻拂过戏班怨魂的虚影,那些怯懦的魂魄渐渐舒展,有几个甚至跟着轻声哼唱,虚影也清晰了几分。 叶宇站在戏台边缘,望着台上红衣翻飞的红姑,心中了然——戏能镇魂。此刻的她,在戏中寻得了安宁,也让那些漂泊无依的怨魂,寻回了曾经的热爱。 锣鼓声渐歇,红姑收势而立,水袖轻垂,对着戏班怨魂微微颔首。“他若唱得不好,你们便提点他。”她声音温和,“日子还长,总能学会。” 戏班怨魂们齐齐点头,看向刘金财的目光里,终于多了几分平静。 红姑转身望向叶宇,红衣在月光下轻轻摆动,她微微一笑,眼角朱砂痣仿佛也染上温柔暖意:“多谢你。” “不过你究竟是谁?为何如此厉害?”红姑望着叶宇,幽蓝眼眸里满是好奇,竟像个急于探究答案的小女生。 她能察觉眼前年轻人身上有种奇异力量,既非阳气,也非魂力,却能轻易制衡恶鬼,甚至助她重塑魂体。 叶宇只是笑了笑,并未接话。有些事,解释起来反倒更复杂。 “你好像我的偶像地狱使者呀!”一个清脆女声突然响起,带着几分激动与不确定,“该不会你就是地狱使者本尊吧?” 叶宇闻声转身,只见一个戴眼镜的女生从戏台侧面走来,正是之前给他们带路的姑娘。她的身影比在坟前清晰许多,虽仍带着魂魄的半透明感,却已能看出原本清秀的模样,眼镜片后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你怎么会在这里?”叶宇问出口,才发觉这话藏着另一层意思——你为何会殒命于此。 眼镜女生脸上的兴奋淡了几分,露出一丝哀伤,难过地低下头:“我也是个探险博主……唉,都怪我太想做网红了。”她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声音轻了下去,“我一个人来这里探险,刚进村子的第一个晚上就遇上了刘金财那帮东西。他们害死我还不够,还想一直霸占我的魂魄,逼我替他们引诱更多人进来。还好我趁他们不注意逃到了戏台,被红姑收留了。” 红姑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眼底满是怜惜。 眼镜女生立刻又抬起头,眼中光芒重新亮起,紧紧盯着叶宇:“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是不是地狱使者?我看过他所有的视频,你的习惯和动作真的和他好像!” 叶宇被她盯得有些无奈,伸出手指敲了敲她的小脑袋——指尖穿过魂魄虚影,却还是让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那家伙连个脸都不敢露,整天裹着件黑风衣,乌漆嘛黑的,哪有我帅。”叶宇嘿嘿一笑,故意挺了挺腰板,身上武生戏服的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眼镜女生愣住了,推了推眼镜,小声嘀咕:“好像……是哦?地狱使者是挺神秘的……可你刚才打刘金财的样子,真的好厉害啊……”她皱着眉,显然还在纠结,一会儿看看叶宇,一会儿又看看红姑,想从旁人脸上寻得答案。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红姑被她认真的模样逗笑,上前轻轻挽住她的胳膊,对着叶宇眨了眨眼,眼角朱砂痣在月光下格外动人。“傻丫头,”她声音温柔,“你觉得他是,他便是了。” 眼镜女生愣了愣,随即恍然大悟般拍了下手:“嗯!”说完对着叶宇和红姑会心一笑。 红姑忽然拉起叶宇的手,脚下青石板仿佛化作流云,两人腾身跃起,轻飘飘落在戏台旁最高的那间老屋屋顶上。 红姑挨着他坐下,红衣垂落屋檐。她仰头望着天上明月,月光洒在脸上,将眼角朱砂痣映得愈发分明。“当年戏班刚到大平村时,这里的人还很和善。”她缓缓开口,声音轻柔,“当年老班主说,想在这歇脚一段时间,排一出新戏《太平谣》,也是图个好寓意。大平,太平一点。” “我那时才十六,每天天不亮就跟着师哥练身段。”红姑眼眸中似掠过旧日画面,“村里的孩子总趴在戏台后台看,刘金财的儿子也在其中,还总吵着要学翻跟头。”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后来他见了我穿戏服的样子,就托媒人来提亲……老班主说我是唱戏的料,不该困在这村子里,婉拒了。” 再后来,刘金财便带着一群恶霸找上门,说是给儿子提亲,实则是想自己霸占一切。 月光在她眼睫投下淡淡阴影,那双幽蓝眸子里泛起水光:“再后来……” 叶宇望着远处黑沉沉的村落轮廓,心中也不是滋味。一个本该在戏台绽放光彩的妙龄少女,只因旁人贪念,便在最好的年华化作灰烬。“可惜了。”他轻声感叹,语气里满是惋惜。 红姑转过头,对他浅浅一笑,反倒比刚才释然许多:“都过去了。” 两人沉默片刻,叶宇才开口:“刘金财那些手下,你不必担心。树倒猢狲散,如今多半成了周边孤魂野鬼,翻不起什么浪。将来是收编给戏班打杂,还是让他们自生自灭,全凭你心意。” 红姑把玩着垂落的青丝,忽然偏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促狭笑意:“说起来,我也是地狱使者的粉丝呢。” 叶宇一愣,转头看向她。月光下,红姑笑容里藏着几分了然,那眼神饶有深意,仿佛早已看穿了一切。喜欢猛鬼旅行团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猛鬼旅行团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