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快开门吧,尽情尝试一下(2 / 2)
但凡斯已经不在听了。
他骑在战马上,极其平静地环顾了一遍整个战场。
两千人出发,现在还能维持阵型的不到一千五。剩下的人,有的躺在城墙脚下,有的正在混乱中试图重新找到自己的队列,还有一些……直接扔掉武器,向灰岩河的方向跑去了。
逃兵。
这是凡斯二十年军旅生涯中,第一次在自己麾下的军队里看到逃兵。
他不是因为愤怒而感到震惊。他是因为理解他们为什么逃,才感到最深的绝望。
因为他自己也在盘算,这场仗还有没有继续下去的意义。
投石机全毁,云梯上不去,后勤被端。
三件事,全部发生在半天之內。
凡斯默默地在心里列了一张清单。
攻城器械彻底失效:
第一,水泥城墙的硬度超越已知的任何建筑材料,重型投石机轰击无效。
第二,城墙表面完全光滑,传统云梯的爪鉤无法固定,攀爬方式失效。
第三,城墙顶端的床弩射程极远,完全压制了他所有的远程支援手段。
后勤补给中断:一百名轻骑兵以极小的代价,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摧毁了他们七天的口粮。
士气崩溃:三件事叠加在一起,让这支平日里精锐的常备军,开始用一种极其惶恐的眼神互相对视。
凡斯闭上眼睛,在心里把这三条全部划了一道横线。
结论只有一个。
这场仗,打不下去了。
“將军!“
副將又一次叫他,语气已经带著明显的惊慌,“第三营的队长说,士兵们的水已经喝完了,需要从后勤那边补充,但是……“
“补充不了了。“凡斯睁开眼睛,声音极其平静,“我知道了。“
他抬起头,最后一次看向那道灰色的城墙。
阳光打在城墙顶端,那些长矛手的盔甲闪著冷硬的金属光泽。
他他们只是极其安静地站在城垛后面,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冷静俯视一切。
就连这种沉默,都是一种压倒性的羞辱。
凡斯的手在腰间那把佩剑的剑柄上停了一下。
他想起了子爵大人在出征前说的话。
“不要什么谈判,不要什么赔偿,把那座城墙碾成粉末。“
凡斯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腰间那把剑。
他当年用这把剑,在北境三大战役里开过无数次城墙。他相信铁律,相信人多势眾,相信任何防御都有破绽。
但今天,他遇到了一道墙,它的破绽不在材料上,不在结构上,甚至不在守军的战斗力上。
它的破绽,在於它根本就没有任何破绽。
这种感觉,让他感到一种极其陌生的、来自骨髓深处的疲惫。
“副將。“
“在!“
“传我命令,全军有序后撤。“
副將愣了一下,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將……將军?您是说……“
“撤退。“
凡斯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甚至比他宣布进攻时还要平静,“把伤员都带走,不准扔下任何人。“
他调转马头,没有再看那道城墙一眼。
他是个职业军人。
职业军人知道什么时候该打,也知道什么时候该认输。
用一千五百人去强攻一道打不穿也爬不上的要塞,不是勇气,是浪费。
战鼓声由进攻的急促节奏,改成了撤退的沉闷长音。
子爵的大军开始缓缓后退。
城墙上,罗恩站在最高处,看著对面那面鳶尾花大旗开始向南移动。
他没有下令追击。
追击不在他的计划之內。
他需要的,是让凡斯把今天所有的细节,完完整整地带回给奥尔登子爵。
让那头老狼亲眼看清楚,自己倾尽底牌,换来的是什么结果。
“大人,要不要让塞伦的骑兵出城追击?“加文站在他身后,压低声音问道,语气中透著一股按捺不住的战意。
罗恩摇了摇头。
“不用追。“
他看著那支缓缓退去的大军。
“好戏,还没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