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来自王侯的信(2 / 2)
卡西乌斯咬破了下唇。
鲜血顺著嘴角流下,滴在洁白的领口上。
他用力划动笔桿,写下自己的名字。
每一笔都刻得极深,几乎划破了羊皮纸。
罗恩站在一旁,看著他完成最后的签名。
卡西乌斯摘下右手大拇指上的侯爵印戒。
他將其按在红色的火漆泥上,印戒提起,留下一个清晰的家族纹章。
卡西乌斯鬆开手,鹅毛笔滚落到桌角。罗恩拿起羊皮纸,检查了一遍签名和印记,他將协议对摺,收进风衣的內兜。
“明智的选择。”罗恩坐回领主椅。
卡西乌斯双手扶著桌沿,缓慢地站起身,他的双腿依然在打颤,卡西乌斯弯下腰,捡起地上的长剑。
他將长剑插回剑鞘,动作僵硬,卡西乌斯抬起头,看向坐在椅子上的罗恩,他收起了所有的恐惧与慌乱,视线在罗恩的脸上停留了两秒。那两秒钟里,卡西乌斯的下頜肌肉微微抽动。
他將这份屈辱刻进了骨头里。
王都的大军会踏平这片土地。皇帝陛下的怒火会將那个狂妄的男爵烧成灰烬,卡西乌斯转过身,走向橡木大门。
他的背影显得有些佝僂,沉重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迴荡,逐渐远去,罗恩拿起桌上的空白帐册,继续在第一行写字,红龙的头颅从窗外移开,振翅飞向高空。
议事厅內的温度开始下降。
老约翰端著一个托盘走进房间。
托盘里放著一杯冒著热气的麦茶。
老管家將茶杯放在罗恩手边。
“大人,他们离开了。”老约翰收起托盘。
罗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加文在哪?”罗恩放下茶杯。
“在城墙上巡视。”老约翰回答。
罗恩合上帐册,將其推到一旁。
他站起身,走向破碎的落地窗。
“让加文加强北侧的防御。”罗恩看著远方的雪原。
“王都的报復很快就会来。”
罗恩独自站在阳台上。
风捲起地上的碎玻璃,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一只灰色的信鸽穿过云层,落在阳台的栏杆上。
信鸽的腿上绑著一个细小的黑色竹筒。罗恩伸出手,信鸽顺从地跳到他的指背上。
他解下竹筒,倒出一张捲成细条的羊皮纸。
纸条展开,上面只有一行极其潦草的字跡。
“奥尔登子爵已向帝国南境发兵。”
罗恩的食指离开窗台木纹,沉重的包铁木箱砸在奥尔登城堡的石板地上,金幣从震开的箱盖缝隙倾泻而出。奥尔登子爵抓起一把金幣,塞进旁边的皮袋。
“装满!把地下室的储备全部搬出来!”卡西乌斯坐在大厅的客椅上,两名隨行骑士正在解开他变形的胸甲。皇家骑士的战袍沾满泥污,几名伤员躺在担架上哀嚎。奥尔登子爵將装满金幣的皮袋扔给管家。
他走到卡西乌斯面前。
“侯爵大人,陛下的大军何时抵达?”奥尔登子爵压低声音。
卡西乌斯推开骑士的手,他站起身,扯下破损的披风。
“准备五十匹快马。”卡西乌斯越过子爵走向大门。
“那头怪物有主人。北境的事,王都管不了了。”
大门重重关上,奥尔登子爵僵在原地。。
汗水浸透了丝绸衣领。王都的特使逃离了北境,罗恩真的控制了那头巨龙。
“十万金幣。”奥尔登子爵转头看向管家。
管家抱著皮袋,双腿打颤。“大人,金库里只有八万。剩下的需要变卖庄园。”
奥尔登子爵一巴掌扇在管家脸上。“去拿我书房的古董!天亮前凑不齐十万,我们都会死!”
奥尔登子爵衝进地下室,守卫举著火把,照亮了成堆的艺术品和银器。
“砸碎!全部熔成金块!”子爵夺过守卫的铁锤。
他砸碎了一尊水晶雕像,管家带著几十名僕人,將银盘和金杯塞进麻袋。
沉重的麻袋被拖上马车,车轮压过吊桥,十辆马车连夜驶出城堡,奔向红叶镇的方向。
马车的车轴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十辆重型马车碾过红叶镇的石板路,车轮在地面留下深深的辙痕,加文带著两队民兵推开领主府仓库的大门。马车驶入仓库。
车夫翻身下马,双膝跪地。“这是奥尔登子爵的赔款。”车夫双手举起一封信。薇恩从横樑上跃下,接过信件。她走向议事厅,推开橡木门。罗恩坐在长桌前,正在擦拭十字剑。薇恩將信件放在桌面上。
“十万金幣,一分不少。”薇恩退后半步。
罗恩拿起信封,挑开火漆,信纸上写满了极其谦卑的词汇。奥尔登子爵在信中祈求宽恕,並承诺永久开放商道。罗恩將信纸揉成一团,丟进废纸篓。
老约翰抱著算盘走进议事厅。
“大人,金幣已经入库。”老管家擦著额头的汗水,罗恩將十字剑推入剑鞘。
“拿两万金幣给法尔克。”罗恩看向老约翰。
“让他加快城墙的浇筑进度。”老约翰在帐册上记下支出。
“大人,驛馆里来了几位客人。”老约翰合上帐册。“灰崖男爵和铁脊男爵的使者在门外等候。”
罗恩靠向椅背。“让他们进来。”
两名穿著体面的使者走进议事厅,他们低著头,视线固定在自己的靴尖上,灰崖男爵的使者捧著一个木盒,快步上前。
“这是我家主人献上的灰岩煤矿地契。”使者將木盒放在桌上。
铁脊男爵的使者紧隨其后,“铁脊领地愿每年提供五百车生铁,换取红叶镇的庇护。”
罗恩打开木盒里面躺著一张泛黄的羊皮地契。
“庇护需要代价。”罗恩盖上木盒,灰崖男爵的使者擦去额头的汗水。“男爵大人愿意交出矿场的管理权。”使者双手伏地。
“只求保留家族的居住权。”
罗恩用炭笔敲击著桌面。
“红叶镇会派驻监工。”罗恩定下基调。
铁脊男爵的使者咽了一口唾沫。“铁脊领地的卫队愿意接受红叶军团的整编。”
罗恩在地图上划出一条连接两地的直线。
“交出军权,你们可以活。”
两名使者同时磕头。
“领地內一切资源,皆凭大人调遣。”
罗恩站起身,走到北境地图前,他拿起一根炭笔,在灰崖和铁脊的位置画了两个圈。
“告诉你们的主人。”罗恩转过身。
“红叶镇的商队明天会进入你们的领地。”
两名使者连连磕头,起身退出房间。
夜幕降临,红叶镇的工坊区亮起火光,水力锻锤的轰鸣声穿透夜色。罗恩站在阳台上,俯瞰著这座正在疯狂运转的机器。十万金幣的注入,让领地的扩张速度达到了极致。
法尔克站在脚手架上,挥舞著测量尺。
“倒!填满那个缝隙!”老石匠大声嘶吼,灰泥顺著木槽倾泻而下,填满巨石间的空隙。
城墙的高度每天都在增加,米拉坐在纺织工坊內,拉动飞梭,木质飞梭在经纬线间快速穿梭。
一匹匹洁白的亚麻布堆叠在仓库角落,老约翰的手指在算盘上飞速拨动。木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大人,领地的物资储备足够支撑三年。”老管家合上帐册。
塞伦穿著银色板甲,走上阳台。
“大人,骑兵连已经集结完毕。”塞伦手按剑柄。罗恩转头看向她。
“装备发下去了吗?”
“全部换装精钢长矛。”塞伦回答,罗恩走回书桌前。,他拉开抽屉,拿出那枚雕刻著狮鷲的银色徽章。
“带上五十骑。”罗恩將徽章拋给塞伦,塞伦接住徽章,低头看了一眼。
“去渡口堡。”罗恩下达指令。塞伦將徽章握在掌心。“把那三个人带回来。”罗恩坐回椅子。
塞伦转身离开,罗恩摊开一张空白的羊皮纸。
他拿起鹅毛笔,在纸上画出一条通往南方的路线,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加文推开门,手里攥著一只灰色的信鸽,信鸽的羽毛上沾著大片血跡。
加文取下信鸽腿上的竹筒,递给罗恩。罗恩抽出里面的纸条。
纸条边缘被撕裂。上面只有半个残缺的单词。罗恩的视线落在那个单词上。他將纸条攥在掌心。
“让塞伦加快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