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扶醉怯春寒(1 / 2)
二人出了城,一路向西。
刚出城那几日,满目萧瑟,风吹在脸上生疼。走著走著,不知从哪一天起,风里的寒意就淡了。
这一路走走停停,遇城便进,见景便停。出城一月,共途径两座府城、三座小城。
这一月,恰逢下半年唯一一次洪荒天幕变化。天穹之上,猩红如血,炽金如焰,纹路纵横交错,將荒郊野岭也染出几分奇丽。
路上,三花和祝鈺达成共识,可以不走官道,而向沧海的方向绕远路而行。结果这一绕,便绕到了初春。
及至沧海畔小镇,天地间尚还锁著冬的余威。
风从沧海吹来,带著咸湿的寒气,贴著地面扫过,颳得枯草瑟瑟作响。路边的柳树才刚抽出一点茸茸的芽苞,却冻得发紫,缩在枝头不敢舒展。
因天色渐晚,三花和祝鈺便先去小镇客栈歇息。
祝鈺提议,可以早些上路,到时沿著沧海沿畔行走,赏一赏夜幕之下沧海的景致。如此一来,最是浪漫。
三花闻言,竟不知该如何回他,只一个劲用笑掩饰尷尬。
且说这沧海,相传其深处住著鮫人一族。她们人身鱼尾,以织綃为生,所织的鮫綃入水不湿,轻若云烟。鮫人虽通人性,却极少与岸上往来,只在月圆之夜浮出海面,对月而泣。那眼泪落入海中,便化为莹莹珍珠,世人称之为“泣珠”。
所以祝鈺的提议自然是对的,月圆之夜的沧海才是真正的沧海,他早已做过相关功课。
寅正(寅初3:00–4:00,寅正4:00–5:00)时分,祝鈺敲响了三花的房门,不多久三花身著一身浅灰蓝立领长衫,外穿银灰色明制对襟直领披风出现在了门后——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她的身上,把那银灰衬得像笼了一层薄霜,其上织有细细的暗綾纹路,不近看瞧不出来。
披风领口处用金色子母扣固定,袖口边缘有深青绿色撞色镶边,下搭石青色马面裙,看起来端庄又大气。
出客栈前祝鈺便已探过天色,运气还算不错——
虽有云层遮月,月色却依旧明亮,那层薄云非但未减其辉,反添几分哀愁,恰与鮫人泣珠的故事意境相契合。
从客栈到沧海,不过一盏茶的脚程。
三花在对襟直领披风的衬托下,尤显得端庄从容,步伐虽只是略快,可话里话外却暴露了她內心的悸动:“还有多远?”
祝鈺指了指前方:“就在前面。你闻,风里已经有水气了。”
因冬日刚走,天色亮的迟。等走到沧海边时,月亮仍悬得老高,掛在湖心上空,清清冷冷地照著。
此时,脚底下的石子路已变成了碎石滩,湖面在月光下闪著银白,宛若点点鮫人的泪光。
“原来,这便是沧海。”
三花静静地望著烟波浩渺的湖泊,没有想像中的震撼,但亦没有为之失望。或许沧海本该如此,就该是这般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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