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2 / 2)

方锐于是虚心提问。

张佳乐又在竖中指了,“找我问眼霜是几个意思?老叶年纪比我大怎么不去问他?”

“好了,都说了你是老来俏。”陈今玉把他拉开,叫他不要为难小锐。

但小锐反倒更加为难了。方锐避开了陈今玉的视线,不肯与她交叠相撞,他迅速地扭过头,假装看风景,“这云长得,真……真像冠军奖杯啊。”

陈今玉也扭头去看,但见苏黎世今日万里无云。

漏洞百出。他自知失言,连忙改口,又摆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眼泪将流不流,“我的世界一直在下雨,我处理不好。”

陈今玉再看一眼,又见苏黎世晴空万顷。天光斜落进苏黎世湖,湖面抹上一层金,水上几芥游船的影子,水岸几只天鹅悠然展翼。

“下雨?”她轻轻挑了下眉,语带笑意地重复。一双含笑眼瞳与梦中太像,墨玉珠是黑眼仁,兰花露是眸心光,瑰姿玮态,宁静秀润,浑如揉花碎玉。

方锐如被烫伤,仅看一眼就再度仓皇挪开目光,从此不敢与她对视,只好糊弄着道:“其实是时差,时差好可怕。”

是啊,时差好可怕,足有六个小时,张新杰快要晕倒了——他已经晕倒了。他的异姓兄弟张佳乐任劳任怨地揽着他,也快要晕倒了,这会儿正在向魁梧女子呼救:“今玉救一下!”

陈今玉肩负起重担,稳稳架住张新杰另外半边身子。还好,对她来说不算太大负担。

他还残留一点意识,但接近于无,完美诠释什么叫“神志不清”。若非如此,他也不会这样痛快地将一半重量交付给她,语调更不会如此朦胧飘忽,“我尽力了……抱歉。”

“没关系,你不算很重。”陈今玉说,而张新杰没有回答,昏得很安详。

肖时钦也想要这么安详地倒在她宽阔的肩头,但他似乎感受到了可疑的视线……肖时钦回头,看到黄少天正对着他和善地微笑。

他一头雾水。

两人对视不过几秒,视线很快错开,黄少天又越过他,笑里藏刀地去看张新杰了。

平时都穿宽松队服,身形看不太出,宽肩窄腰都没什么概念,张佳乐心里却知道陈今玉衣料底下藏着多少紧实肌肉。

他清楚得很。她动情时手臂紧绷的线条最漂亮,总让他目眩神迷,几近缺氧。不知是为那曼丽曲线,还是因为她的掌骨正牢牢顶着他的喉咙。

陈今玉顺手从包里掏出一把折叠小伞递给方锐,下巴一抬,示意他接过,如梦中那般隐含笑意地道:“不是在下雨吗?”

方锐扭曲地摆动了一下身子,还是不和她对视,只垂着眼睛,目光落在她筋骨优美、血管清晰的手背,再难移开。

那五指秀长如寒竹,唤起他许多回忆。就是这双手,就是这样的手指,曾在梦中抚摸过他……哎呀!

想到这里,他又匆匆移开眼,不再看了。

方锐接过那把小伞,脸上烧得厉害,偏要装作一切如常,嘴上还笑嘻嘻地说:“姐姐,你好体贴,我好荣幸,我都要爱上你了。”

“说什么呢?”张佳乐立刻审视他,眼中警惕之意分外鲜明。

就像往日一样,方锐没什么正形地示弱,“可不敢惹你,惹了你又要姐姐去哄,溜之!”

他真的拎着那把小伞溜走了,溜去叶修旁边,快跑的那几步跑得心脏怦怦直跳,心旌摇摇,悬然欲坠。

走走停停,终于即将抵达下榻之地。年纪最小的孙翔和唐昊格外有活力,根本不像是坐了十四个小时飞机的精气神,拎着行李箱跑在最前面。

陈今玉和张佳乐中间夹着一个昏昏沉沉的张新杰,要想对视必先越过这个人形障碍物,她望着张佳乐,对他笑:“小锐没说错呀。”

“你说哪句?他爱上你?不要啊!”张佳乐一惊,脚步急停,半伏在他肩上的张新杰被颠了一下,半梦半醒间溢出一声不自控呻吟,“呃……”

“呀,新杰!”张佳乐又惊,连忙查看情况,就这么一个治疗千万别给玩死了。

张新杰好好的,张佳乐的心也就咽回肚子里了。倒也没完全咽回去,陈今玉那句话说得他一颗心忽上忽下,始终难安,他止不住地想: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那些难言的忐忑很快消去了,因为她无奈的眼风飘了过来,浸着一丝同样无奈的笑,“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乐乐,好笨。我是说你要我哄的那句话。”

他小声地嘀嘀咕咕、嘟嘟囔囔,“我们才在一起几年,你就这样。我也哄你啊,是你不给我机会,都不发脾气。”

说到这儿,张佳乐忽然灵机一动,他朝陈今玉扬起下巴,笑意很快从眼中飘出,神采飞扬,“你乐哥今天必须狠狠哄你。”

又小声地、绵绵不绝地重复好几次:给个机会,给个机会嘛!

管他叫哥是好几年前的事,陈今玉不介意偶尔捡起这个旧称呼,反正完全是在调情。她低笑着道:“好啊,乐乐哥。我好期待啊。”

张新杰再次发出一声呻^吟,“今玉……我没完全晕倒,还有一点意识。”所以不要把我当成你们play的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