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2 / 2)

趁她熟睡,做出如此行径,和无耻之徒有什么区别?

理智在尖锐地谴责,让他感到一阵阵难堪的羞耻和懊悔。

然而另一个念头却咆哮得更加响亮。

放不开!

根本就放不开!

只要一想起她毫无防备、睡得肆意的模样,那点可怜的理智就被心底翻腾的渴望和怜惜彻底碾碎。

他也只是人,遇到了心爱的女人,只会遵从内心的冲动。

在不伤害她的前提下,一切道德都会为心动让步。

不争不抢,怎么能获得胜利?

忍足放下手机,按了按自己被枕麻了的胳膊,清晰的酸胀感,成了昨夜怀抱真实存在过的证明。

他甘之如饴。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虽然温香软玉在怀,但气氛却奇异地并不算旖旎。

或许是因为她睡得太沉,或许是因为心底对她身体健康的在意压倒了汹涌的情欲。

只是单纯抱着她,像个守护着珍宝的哨兵。

身体的反应虽然存在,却远没有想象中那样狂暴难耐,更多的是被满足感和守护欲充盈着。

提前醒来,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将自己的床铺恢复原状,被褥叠得一丝不苟,榻榻米抚平得像从未有人躺过。

欲盖弥彰也不过如此了。

甚至不敢在她醒来的时候出现,生怕被发现一丝古怪可疑的地方。

收回自己的思绪,起身走进卧室。

她的铺位还保持着离开时的样子。

被子被随意掀开,皱巴巴地堆在一边;榻榻米上的垫褥也被睡得歪斜,边缘卷起;枕头歪歪扭扭地搁在角落。

一片狼藉。

像被一场小小的暴风雨席卷过。

静静地站在那里,低头看着榻榻米上,被她搅乱的狼藉。

房间整洁,唯有那块小小的领域,宣告着主人曾经的存在。

就如同她这个人。

随性懒散,不讲章法。

却将他原本冷静有序的心,搅得乱七八糟。

******

深秋的美山町,如同一幅精心晕染的油画。

漫山遍野的红叶仿佛在燃烧,赤红、橙黄、金橘,各种浓烈的色彩交织碰撞,将整个山谷都染上了炽热的温度。

溪流蜿蜒穿行其间,倒映着火红的树影和湛蓝的天空,水面上漂浮着几片枫叶,悠悠荡荡,像小小的船。

忍足侑士沿着蜿蜒的山间小径,走得很慢。不为赶路,而是在度假。

或者说,是在用这绚烂到极致的风景,来平复自己那颗仍在余波中震荡的心。

踩着厚厚一层松软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美景确实具有奇异的魔力。

铺天盖地的、浓烈到几乎要灼伤眼眸的红,像一剂强效的镇定剂,抚平他心头的褶皱。

回忆起昨夜隐秘的一切,他依旧会在心里唾弃自己。

只能怪她睡觉不老实,会踢被子,会滚来滚去。

如果昨晚她不是在自己身边,而是在那个大通铺里,

如果她滚到了别的男人身边,

如果别的男人也看到了她毫无防备的样子,

甚至抱住了她……

假设的画面如同淬毒的匕首,即使随便一想,就让他不能冷静。

强烈的嫉妒与占有欲,化作暴戾的情绪,冲垮了所有残留的自我否定。

不行,绝对不行。

光是想想,就已经要发疯了。

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

所以还是我抱着她最稳妥。

至少,我能保证她睡得安稳,不受凉生病。

至少,我能确保这份毫无防备的依赖,只属于我一个人。

她睡得好,也不吵到别人。

这难道不是最好的结果吗?

这个念头如同藤蔓,迅速缠绕加固,最终在他心底构筑起一座坚固的堡垒。

嗯,无比完美的理由。

忍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成功地说服了自己。

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轻松又释然。

不远处,几栋保留着古风的北山型茅草屋静静伫立在红叶之中,深褐色的茅草屋顶与周围燃烧般的色彩形成奇异的和谐。

屋前是收割后留下的金色稻田,稻茬在阳光下闪着微光,更远处是层林尽染的斑斓山峦,一直延伸到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