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好消息修好电话了,坏消息要去三十公里外闯禁区!(2 / 2)
“他给走了的人的东西上弦,给等不到主人的伞擦灰,这些东西在他这不是废品是寄存的念想。”
“我突然理解他为什么不收钱了,收了钱就是交易,不收钱才是关係,他要的不是钱是你坐下来喝杯茶的那十分钟二十分钟。”
“安神你有没有觉得这个老头跟你爷爷有点像,都是那种不说大话但把日子过得特別认真的人。”
“等著。就这两个字让我想到了安神妈妈每五年去邮局续一次费的事情,都是在等一个不確定会不会来的人。”
许安帮老头又修了那个断线的电话机听筒,这个活比粘鞋稍微复杂一点需要用烙铁焊线头,老头在旁边手把手教他怎么握烙铁怎么送锡丝怎么控制焊点的大小,两个人一个教一个学折腾了將近半个钟头才把线焊好了。
焊完之后老头拿起听筒放在耳朵上面听了一下,对著话筒吹了口气,听筒里面传出了嗡的一声反馈音。
“通了,线路没问题。”
他把电话机放回条凳上面繫上红绳写好標籤,动作跟之前一模一样没有因为电话机的主人可能永远不会来取就有任何一丝敷衍。
太阳从正顶上面往西偏了一点,棚子的铁皮顶终於挡住了一部分直射光,温度比中午降了两三度但还是热。
许安站起来把用过的工具一样一样擦乾净了掛回铁丝板上面对应的位置,每一样都对准了记號笔画的轮廓放好。
老头坐在矮凳上面看著他做这些事情没有出声,等他全部归位了之后才说了一句话。
“你不是第一个帮我干活的人,但你是第一个干完了之后会把工具擦乾净放回原位的。”
许安愣了一下。
“工具用完了擦一下是应该的,您的铁丝板上面每个位置都画了轮廓肯定是有讲究的,放错了您下回找起来费劲。”
老头的嘴角终於扯出了一个明確的笑,不大但看得到。
“你这娃跟我年轻的时候一样实在。”
他站起来从棚子后面的一个铁皮盒子里面拿出了他的登记本翻到了最新的一页,拿铅笔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许安凑过去看了一眼。
“2106號,过路小伙许安,帮修一双胶鞋一台落地扇一个电话机,手艺可以就是焊锡的时候手有点抖需要多练。备註:坐下来喝了两杯茶说了不少话,是个好娃。”
许安看到“好娃”两个字的时候耳根热了一下。
直播间弹幕又开始刷了。
“手艺可以就是焊锡的时候手有点抖需要多练,这个评价太专业了老头是真的在认真教。”
“安神被登记了,两千一百零六號,以后安神的名字就永远留在这个棚子里面了。”
“好娃两个字值千金,老头说了九年话估计也没对几个人说过这两个字。”
许安背起帆布包准备走的时候老头没有拦他,但从茶壶旁边的一个纸袋子里面摸出了两把花生和一小包茉莉花茶叶塞进了他的手里。
“花生是自己种的,茶叶是镇上买的不贵三块钱一包,路上泡著喝,喝完了下迴路过再来拿。”
许安把花生和茶叶收进了帆布包的侧兜里面。
“大爷,保重身体,別太晚了一个人在路边待著。”
老头摆了一下手,那个摆手的动作跟这一路上遇到的所有人都一样,不是道別是催人走。
“我不走,我在这等著,万一晚上有人路过东西坏了呢。”
许安走出棚子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老头已经坐回了矮凳上面,从铁丝板上面取下了一把螺丝刀,开始拆那把坐面烂了洞的藤椅。
棚子里面的四个茶杯有一个还冒著热气,那是许安刚才喝剩下的,老头没有倒掉,就让它在那放著慢慢凉下去。
许安走出去大概三百米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赵念的消息。
“许安哥,邮局柜子里的那份报告我找了一个地质专业的学长帮忙看了,学长说这份报告的附件里面有一页纸上面列了九个人的名字和编號,其中gs-01的名字旁边被人用红笔画了一个圆圈。学长说按照地质调查的惯例,红圈標註通常表示这个人的状態有异常,要么失联要么出了事。”
第二条紧跟著到了。
“还有一件事,我翻那份报告的最后一页背面发现了一段手写的小字,不是列印的是手写补上去的。字跡跟你妈妈的对不上,像是另一个人写的。那段话只有一句:她走了,但她没有离开,去南边三十公里的老气象站找答案。”
许安站在路边看著这两条消息,前面的路从三岔口往南延伸出去,两边是芒果树和凤凰木交替排列的林荫道,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路面上面碎成了一地的光斑。
南边三十公里。
老气象站。
老头刚才说过,那个方向最近夜里总能看到灯光。
他收了手机,把帆布包的带子往肩上正了正,往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