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明争暗斗的朝堂(1 / 1)
周秉正皱着眉,道:“行了,此事想都不要想了,现在这个风头上,谁敢徇私枉法?” 时下朝中正在整顿吏治,每天被大理寺御史上疏弹劾的人数不胜数。 曾三省深深地望了周秉正一眼,突然道:“江北兄,有一事三省不知当讲不当讲?” 周秉正道:“该讲的话你就讲吧,不该讲的话,你就别讲。” 曾三省轻咳一声,道:“江北兄,不为自己想,也得为令郎们的前途想想了!” 他眼神眺了眼邹国标值庐方向,忽然压低声音道:“早点把那尊佛送走吧!” 周秉正皱眉,问道:“这是什么话!你是说让我一个堂堂内阁重臣,为私利逐同僚?” “失言!失言!”曾三省举手在嘴巴拍打了几下,又接着道,“江北兄,久居人下,滋味不好受吧?大家都说你内阁受了气,回家拿儿子当出气筒!” 周秉正面无表情,他指着门外一摆手,道:“你要总这么说话,以后也就别来了!” 曾三省并不在意,继续说:“江北兄,我看邸报上说,广东又在肇庆建船厂了,还要训练水军。看来,想取缔沙市镇的船厂,难了!江北士绅对江北兄岂不失望?” 他向周秉正面前凑了凑,“他们失望不失望倒还在其次,江北兄对什么开海禁、通海运、建船厂、练水军,内心极不赞成,主张对西南土夷不能有妇人之仁,当斩草除根,但那尊佛却主张议和。 我见江北兄不赞成的阻止不了,主张的无法实行,心里替你憋屈, 倘若江北兄是无能之辈倒也罢了,偏偏有经天纬地之才,在内阁却只能屈居第二!” “啪——”周秉正拍了下桌案皱眉,斥声道:“你如何敢妄议?” 挑拨离间,竟然挑拨到自己头上来了。 曾三省忙起身,拱手行礼,恭敬地道:“江北兄,我别无他意,只是想为你做点事情罢了。” 周秉正把头靠在椅背上,目光幽深,低声声道:“近来,我每思本朝立国规模,章程法度,可谓尽善尽美,远过汉唐,本不必复有纷更,惟仰法我太祖邹皇帝可也! 时下朝廷弊端,乃制度失效、贪墨横行所致,整顿吏治,着力点应该放在完善制度上,然则,在邹首辅眼里,一味想改弦易辙,拨乱反正,只要有人维护祖制、遵守成宪,就是守旧落后,不值一哂!” “是啊!若不是他蔑视祖制,也不会力主开海禁、通海运、建船厂、练水军啦!”曾三省语速极快地说,“为国家计,江北兄,”他狡黠地挤挤眼,“是不是当……” “三省,我觉得你应该把字改一改,改成三思,更适合你。”周秉正道。 “有些事,我不说,也更不会乱说!这点你放心!”曾三省道。 周秉正颔首,道:“你知道就好,你也知道我屈居人下,所以现在你跟下面人都说一声,这个节骨眼上不要轻易妄为,谨慎为上。” 曾三省点头,说道,“江北兄,吕光去了邹府跪地求邹抬贵手了,此行引得官场越发议论纷纷,都说是邹报复晏呢。” 周秉正道:“哦?有这样的事?” 曾三省点了点头,道:“之前有不少人还想巴结邹相,现在还有人再提这话吗? 晏首辅的门生故旧,朝中上下,苦邹相久矣,巴不得邹相明天就滚蛋呢!” 他得意地笑了两声,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伸长脖子问,“记得江北兄说过,邹相有意让周汝入阁?” “嗯。”周秉正应了声。 曾三省问道:“江北兄,这是个好机会,要不要现在就出手?” 手下人要替自己做事,周秉正也不再拦着,他曲起食指,轻轻敲了两下桌案。 曾三省再次拱手道:“是,江北兄放心好!” 周秉正颔首,目送他离开值庐。 他不是不逐邹,而是现在要处理晏府的官司。 现在这个邹国标在查肃贪的问题,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帮一帮师相。 但是思想做的的确也有点儿过分了。 侵占那么多良田,难道要自己包庇? 不可能。 周秉正他也是寒门出身,济世安民是他一生的抱负,现在怎么会为了点私情背叛自己抱负? 不过,师相对自己恩重如山,自己也不可能不施以援手。 周秉正陷入沉思…… 半个时辰后。 曾三省到了殷一儋家的花厅里了。 寒暄了几句,曾三高官叹一声,话锋一转,问道:“我听有人说,巡盐御史郜永春论劾王崇古、周汝,乃殷相公指授,这事是不是真的? 听说邹首辅要提周汝入阁了,这。” 殷一儋脸色顿时变得铁青,鼻子里发出“哼”地一声。 这件事他早就听说了,但是能怎么办?他能管住自己的口,但能管得住别人的吗? 他目露烦躁,皱眉,反问道:“这消息江北泄露于你的?” 曾三省坐直身子,盯着殷一儋问:“三省没有记错的话,周思充是殷相公的门生吧?他父亲周思斗是殷相公的同年吧?他奉命巡盐河东,难道受了王、张两大盐商的贿?连邹相的同乡郜永春都不顾邹相面子,弹劾王、张两家败坏盐法,周思充做了一年的巡盐御史,怎么对张、王两家未有一句指摘?” “三省是为此而来?”殷一儋终于明白了曾三省的来意,又追问道,“衔命而来?” “呵呵,殷相公知三省与某人的关系,衔命是衔命,不衔命也是衔命,反正某人都脱不了干系!”曾三省绕着弯子道。 殷一儋沉吟道:“近些日子,我看江北神色不对,似有故意回避邹豫中之意。三省可知,二公有嫌隙了?” “江北相公有远虑啊!”曾三省含糊了一句。 “远虑?虑什么?”殷一儋问。 “呵呵,远虑就不去管它了,近忧可不敢大意嘞!”曾三省神情诡秘地说,言毕,起身告辞。 殷一儋呆坐良久,想到入阁以来的委屈,一口恶气不吐不快。 如今邹国标又要拉周汝入阁,明显是要赶他走了,这未免太跋扈、太不留余地了吧? 就连周秉正都看不下去,差心腹幕僚出马鼓动,那谁还维护他邹豫中? 想到这里,殷一儋蓦地起身,咬着牙,嘴里蹦出了八个字:“先发制人,外围侧攻!”喜欢还没死就续弦?主母病愈后掀桌了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还没死就续弦?主母病愈后掀桌了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