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1 / 2)

“沪市是大城市,机会多,到了那说不定我们能找到合适的活干,等干几年稳定下来,孩子也该上学了,我想着大城市经济发达,教育总归更好。”

她上到初二就没念下去,但其实并没有多少遗憾,因为她成绩也不好,班里五六十个人,她常常是倒数几名,家里活忙,她小时候还有大姐二姐照顾着,能少干点活,那时候她也想凭借读书考出去,出人头地,向父母证明自己,可后面越来越大,大姐二姐陆续嫁出去,她就成了家里唯一的苦劳力。

不仅要忙田地里的活,家务也几乎全是她一手承包,别说努力学习,就连正常听课都做不到,三天两头请假回家干活,这样的她怎么可能有个好成绩?

但闺女和她不一样。

这几天随秋生在外面干活,她白天有太阳的时候也会抱着闺女出去晒晒太阳,在医院的时候医生说孩子小时候晒太阳是好的,她记得很清楚。

在外面晒太阳,难免会碰到同样出来的人,有不少都是带着孩子的。

她抱着孩子缩在角落也听了不少育儿经,其中怎么养孩子是她最关心的事,他们聊天的时候时常会说孩子大一点要送去哪个小学读书,哪里的老师教的好,哪里的升学率高。

一开始她不懂,但听了几天,不懂就问,也明白了不少。

她看着随秋生,静静地等着他回答。

随秋生很犹豫,其实他不太想离开熟悉的地方,这里再怎么说他也待了好几年,各个地方都熟悉,也交了不少好兄弟,突然搬去沪市就相当于重新开始,陌生的地方总是让人心生恐惧。

“要不再想想?我们去了那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道身上的钱够不够,万一沪市房租太高,岂不是要带着孩子流落街头?”

任月兰也怕,可这种事情不搏一把哪里知道将来。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就算留在昆市你就确定过完年能找到活?到时候我们一家三口还不是要流落街头,况且你这才干了几天,工资加起来也就几十,还不如跟着去沪市,到时候过完年就有工作,也能有个着落。”

“到沪市就一定有着落吗?副导演说了,戏顶多再拍一个月,那一个月之后怎么办?而且沪市物价高,我们手里的钱吃饭都不够!”

他们越说声音越大,争辩中怀里的孩子似乎是被吵到,扭着身体哼哼唧唧,睫毛颤了又颤,眼看着就要睁眼。

小夫妻俩吓得瞬间噤声。

等孩子重新睡熟过去,任月兰也泄了气,“随便你吧。”

随秋生沉默不语。

两人争执半天,最关键的问题还是没钱。

随秋生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德行,要不是有了孩子,怕孩子被他俩养死,他现在还跟着一群弟兄们在街上混,有一天算一天,这几年不都是这么过来的,怎么今年偏偏变成这样。

他也不是不想挣钱,不想往上走,关键是他没那个能力,没学历没背景什么都不是,刚到昆市的时候他饿得就差去偷去抢,现在好不容易找个给钱多的活计,还是因为沾了闺女的光。

说到底,他很自卑,表面染个黄毛看着吊儿郎当,但实际上蹲在马路边无所事事被路人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的时候他不是不难受,只不过故意装作无所谓而已。

任月兰不再看他,低头把孩子小花被整理好,准备睡觉,刚躺下没过一会听到了隐隐约约的抽泣声。

转头一看,随秋生哭的无声无息,眼泪却顺着脸颊往下淌,眼尾染上红晕,鼻尖也红红的,和随荷哭起来一模一样。

任月兰看愣了。

“你、你哭什么?”

随秋生扭头不说话,眼泪却掉的更凶。

任月兰慌了,小心翼翼支起身体,伸手把他脸掰过来。

“你别哭啊,你怎么了,不去沪市就不去沪市,我也没逼你去啊,你别哭了……”

看着他哭的样子,任月兰有一瞬间幻视怀里的小崽子,下意识想抱着亲亲他。

“好了好了别哭了,和我说说到底怎么了?”

随秋生睁开眼睛看她,努力压抑,却还是声音嘶哑,“我就是觉得自己没用,给不了你们好的生活。”

“你已经很努力了,至少比之前什么也不干强。”

任月兰没有说什么你特别厉害的屁话,实事求是,“我也是在那天孩子差点出事,许哥过来说那番话的时候才反应过来,现在孩子还小,我们慢慢来,不急。”

她和他都不是特别聪明厉害的人,但是慢慢来,一步步走稳,未来总不会比现在差。

看着他哭的样子,任月兰突然笑出来,扑哧一声,“幸亏闺女是照我们俩的优点长的,要是全长得像你,我都能看见闺女长大哭的样子了。”

哭的还怪好看。

随秋生后知后觉有点丢脸,三下五除二抹掉脸上的泪,把头往被子里一埋,脸贴在闺女肉乎乎的胳膊上,“睡觉。”

第二天一早,随荷天还没亮就醒了,昨天晚上没睡好,总感觉耳边有人在哭。

小小的孩子躺在床上,也说不了话,只能自己跟自己嗯嗯哦哦的交流,气得她把身上的小花被蹬了又蹬。

随秋生今天比往常起得晚,今天不用上工,要是想跟着去沪市,那就早上过去说一声,若是不想去,直接不去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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