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1 / 2)
项府的朱漆大门新刷过,纤尘不染,焕然一新。门前两株老槐树已长出绿叶,嫩叶上挂满了水珠,随着他们走过,水珠哗啦啦落了一地。
尚书项鸿云今日穿着一件崭新的藏青色袍子,端坐在前厅太师椅上。他面容清瘦,颧骨微突,一双眼睛大而有神,为官多年,不笑的时候自带着几分锐利的审视。
他一直便不喜欢这个二女婿。那些旧事他可一件都没忘,若不是清许执意,长公主又拦着,他才不愿他们成亲。
此刻看着他们并肩进来,项鸿云只看向自家女儿。
见清许今日气色极好,面色红润,笑眼盈盈,眉眼里都是藏不住的欢喜。他微微松了口气,确认她没有受委屈,他神色才缓和了几分。
“岳父。”陆峥被清许在背后轻轻一推,上前拱手行礼。
“父亲。”清许也紧跟着微微福身。
项鸿云的目光从陆峥身上掠过,不咸不淡“嗯”了声,摆手:“来了就坐吧。”
态度冷淡,很明显不想与新女婿攀谈。
清许哪里肯依。径直往项尚书身边凑去,挽起他的手晃了晃,撅起嘴,语气哀怨:“父亲这么冷淡,是不欢迎女儿回来?”
项鸿云被她这样一晃,面上冷硬到底是维持不住了。他瞥了女儿一眼,又看向陆峥,缓缓开口:“明珏如今进通政司,可还适应?”
陆峥微微颔首:“尚可。”
倒是一点也不谦虚。项尚书淡淡睨了他一眼,道:“那就好,既然进了通政司,就好好当差,别再生出旁的心思。”
父亲声音冷硬得像是在对下属训话。清许又晃了一下父亲的手臂,嗔了他一眼,才抬眼去看陆峥。
陆峥面色如常,眸色平静,注视着前方父女二人,微微颔首:“是。”
清许悄悄松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姐姐姐夫也来了。姐姐清舒穿了件杏花缎子,怀里抱着两岁的小公子。小家伙还未睡醒,揉着眼睛,趴在母亲肩头,模样乖巧可爱。
清许一见就凑过去逗他。小家伙被她戳着小脸,睁开眼,见她穿得喜庆,伸出双手就要小姨抱。
清许手忙脚乱,惹得众人一阵笑。
姐夫赵承祎跟在后面,他是御史中丞赵家的二公子,去年刚进翰林院修书,是个样貌英俊的谦逊公子模样。
他说话慢条斯理,带着几分书卷气。与清舒成亲数年,夫妻感情甚笃。赵家门第清贵,赵承祎本人又上进,项尚书也一直很满意这个女婿。
因着是家宴,人也不多,便不分男女,都坐在一处。
酒过三巡,赵承祎看着这位沉默的连襟,端着酒杯,笑着看向对方,关切道:“听闻明珏进了通政司,可还习惯?”
陆峥放下筷子:“尚可。”
赵承祎点点头,又问:“据说通政司每日经手文书极多,刚进去都要忙活一阵。你在哪个房?”
“左通政。”
赵承祎酒杯顿在半空。他愣了愣,随即又扯出笑脸,干笑了一声:“但是姐夫轻看明珏了。”
陆峥垂眸,没有接话。
赵承祎没再说什么,端起酒杯灌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前年以二甲传胪的身份进翰林院,从庶吉士做起,两年才坐上翰林院编修,已是同年里拔尖的了。
他自以为已是顺遂,可是很眼前这位一比……
这个传言中不学无术的郡王府纨绔,一进通政司就是正四品左通政。
要说没落差,都是假的。
赵承祎悄悄看了丈人一眼。像他们读书人,哪个不是先从底层熬起?十年寒窗,一朝高中,进了翰林也得从最末等的庶吉士做起。可人家背靠长公主,一步就比过常人十几二十年的努力。
也不怪岳父一直不爱搭理他。
赵承祎毕竟是读书人,涵养在那儿,很快收了情绪,又笑道:“左通政的位子可不轻松,每日经手的奏章文书关乎朝政民生,半点马虎不得,明珏能担此任,想必是有些过人之处。”
清许在旁听着,微微松了口气,姐夫这话说得体面。她私底下戳了戳一动不动的陆峥,小声提醒:“别落姐夫面子。”
陆峥点头,看向赵承祎:“姐夫谬赞。”
项鸿云听着这番对话,微微皱眉。朝堂之上谁不知道陆明珏这左通政是怎来的?这年轻人,当真不懂谦逊。
他淡淡出声提醒:“长公主举荐了你,你更应该好好当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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