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天道设障,踏天而行(2 / 2)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落在她的发顶,指腹极轻地抚过她细软的碎发。
动作温柔得像怕惊落枝头的雪花。
“你只需知道,这棋盘上有规则。懂了规则,便懂了落子的方向;懂了落子的方向,便再也不会迷失。”
那时候她似懂非懂,只觉得怀仙哥哥的声音像山涧清泉,好听是好听,可那些话实在太难懂了。
她仰起脸,眨著眼睛问他:“那我什么时候才能懂?”
“不急。”
少年收回手,將棋盘上的一枚白子换了个位置,语气平淡而从容。
“你慢慢长大,我慢慢教。教到你懂的那一天。”
后来她確实长大了。
长大到懂得了棋局经纬,懂得了阴阳之道,懂得了那个少年说“不急”时眼底藏著的东西。
不是不著急她懂,是捨不得她太早懂。
懂了规则的代价,是看见这世间的残酷。
他想让她多天真几年,哪怕只是几年。
此刻她站在这片云海之前,鹤璃尘当年的声音忽然穿过十几年的光阴,清清楚楚地落在她耳畔。
指引著她的前路和方向。
可她没有照搬他的棋路。
她学了多年。
今天,她要走自己的路。
“北方一白尚存一息。水泛木浮,本是煞。但我若以坎宫为始,借金水相生之势,则木气可復,生门可通。生门一开,全盘皆活。”
她將那枚钥匙握在掌心,指尖摩挲著它表面流转的银白光晕。
“水泛木浮,我便在坎宫下一子。水得金而生,木得水而旺。”
“一子落坎,水生木,木通离,离火再生土,土生金,金復生水。”
“五行归位,八卦復位。死局,也能活。”
她看懂了。
坎宫是正北,是这局棋的破局之眼。
她將那枚钥匙举起,对准正北方向,遥遥指向坎宫之位。
“天道以山河布下这一局死棋,我今日便破了它。”
她抬起手,將那枚钥匙朝著坎宫方位,孤注一掷地掷了出去。
钥匙脱手的一瞬,她没有掷向天元,而是精准地飞向坎宫。
那是鹤璃尘曾教她的:“落子不在正中,在生门。”
可这一次,落子的手,是她自己的。
她学习他,却不是变成他,而是超越他。
一道银白的弧光划破翻涌的云层,如逆飞的流星,如白虹贯日。
“叮——”
一子落定时那声清脆的叩击,在天地间久久迴荡。
钥匙没有坠落,而是在坎宫的位置停住了。
它悬在正北方的云海深处,悬在这局天地棋枰的坎宫位。
周身银白的光晕骤然绽放,流光溢彩,如一朵在暗夜中盛开的优曇。
仿佛一颗被遗落了千年的星辰,终於回到了它应在的位置。
一子落坎。
满盘皆活。
“天道设障,吾自踏天而行。”
“今朝与天对弈,当胜天半子。”
棠溪雪负手立於断崖之巔,周身云海翻涌如万马奔腾,她却岿然不动。
仿佛天地间最孤绝的剑,锋芒初露,便已震慑四方。
风过处,衣袂猎猎,如鹤展翼;髮丝飞舞,似墨泼长空。
她微微抬眸,那双桃花眼里映著云海裂开的万丈光芒。
眉目之间,是霜雪淬过的清冷,是沧海桑田之后的澄明,是不畏天、不敬命、不將平生寄予谁的从容与篤定。
云鬟风鬢,临风玉立。
不必借谁的光,自己便是光。
不必攀谁的峰,自己立为峰。
女子之手,可执银针,可擎苍天。
流云药神没有走完的路,她来走。
无数先辈没有落过的子,她来落。
天地之间,棋局之上,她一人执白,一人落子,一人破开千载死局。
那一刻,她独掌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