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医道传承的灯(1 / 2)

司星悬盘膝端坐。

他將全部心神,沉入石壁之上,沉入那些晦涩如天书的药文之中。

那些文字在他眼前逐一展开。

像一卷被时光封印了千年的画卷,终於等到了能够读懂它的人。

那些从前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医道至理,此刻被一层一层地剥开。

袒露出最內核的真相,如同蚌中藏珠,终见天光。

他读得极快。

快得像在追赶一场迟到了千年的约定。

“原来如此。”

他低声喃喃,若有所悟。

“原来医道到了极致,是能够化天地灵气为己用。”

石壁上那些文字,不是药方,不是丹诀。

那是一位走完了漫长医路的先行者,在油尽灯枯之际,將自己毕生所得化作微光。

是对后来者留下的殷殷嘱託。

他不知道自己读了多久。

黑暗之中本没有时间。

只有那些发光的文字在他眼前明明灭灭。

如同千年前那位女药神,隔著迢迢时光,一字一句地对他低语。

琉璃天的各处角落,还有更多的医师在神像前虔诚下拜。

秘境之中,处处藏有神庙。

有的神庙隱於古藤深处,藤蔓如帘垂垂而落,將洞口遮得严丝合缝。

若非藤叶间漏出的一缕微光,谁也不会想到,那层层叠叠的翠色背后,竟藏著一座完整的殿宇。

有的神庙藏於断崖之下,须沿著湿滑的岩壁攀爬而下。

脚下是万丈深渊,头顶是倒悬的钟乳。

每一步都踩在生与死的交界线上。

可总有人走到了。

总有人没有回头。

有人从残破的祭坛中拾起半卷丹方。

纸页枯黄轻薄,如同蝶翅,轻轻一碰就要碎成粉末。

可那上面的字跡依然清晰可辨,歷经千年风霜,不曾褪色。

他取出特製的灵液,以指尖蘸取,在丹方背面轻轻一抹。

那些几乎要消散的文字便重新亮了起来,如同一簇在风中復燃的烛火。

“九转化生丹……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

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被点燃的火焰。

旁边一位身著墨绿长袍的中年医师,斜倚在石柱上。

手中把玩著一枚通体漆黑的丹药,闻言挑了挑眉。

“九转化生丹?失传了七百年的东西,你居然在这里找到了?”

“不是找到的。”

那医师將丹方小心翼翼收入袖中,郑重得如同安放一件稀世珍宝。

“是前辈留给我的。”

墨绿长袍的医师沉默了一瞬。

他將手中那枚黑色丹药往空中一拋,又稳稳接住。

黑丹落在掌心,沉甸甸的,像一枚凝固的夜色。

“巧了,我这枚阎王帖,也是前辈留的。七百年间无人能解的剧毒之物,解毒之法就刻在丹药底部的灵纹里。”

他將丹药收好,朝神像拱手一礼,唇角微扬。

“前辈,有心了。”

有人在倾倒的神像掌中发现了一枚玉简。

玉简中封印著某位药神的一段神念,那神念虚弱得如同一缕將断未断的游丝,几乎听不真切。

可她將玉简贴在额头上,一遍一遍地听。

直到將每一个字,都刻进了识海深处。

“九幽寒脉的解法……不是用药,是以针引气……”

她猛地睁开眼睛,瞳孔微缩,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这与我师尊临终前推演的方向一模一样!师尊,您没有推错,只是差了最后一步……”

她的声音哽住了。

將玉简紧紧贴在胸口,闔上双眼,许久没有睁开。

她是个年轻的女医师,头髮束成利落的马尾,额角有一道新添的擦伤。

大约是攀岩时磕的,血跡已经乾涸,她却浑然不觉。

不远处的石阶上,一位白髮老者盘膝而坐。

面前悬著一尊三足丹炉。

炉中没有明火,却有灵光在其中流转明灭。

药香如丝如缕,从炉盖的缝隙中幽幽渗出,繚绕不散。

他没有翻找任何东西,也没有触碰任何神像。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闭目凝神,將自己的灵识一寸一寸地探入丹炉之中。

有人路过,忍不住驻足观望,低声问身旁的同伴:“那位前辈在做什么?”

同伴摇了摇头,也是一脸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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