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2 / 2)

昏迷之间,没有一丝光线,他只能在黑暗中本能得抱紧瘦弱的身子,听着墙角滴答滴答的水声,浑浑噩噩等待死亡。

不知过了多久,一身肃杀之气的陆迟破开了阁楼的门,将烧得神智不清得他裹在大衣里抱了回去。

膝盖上那道虬结的疤便是这样留下的。

事后,林家人自然逃不过清算,林阙轻没亲眼见到,那个时候的他精神很差,被陆迟护得紧,连大一点的声音都不叫他听见,以免吓到他。

后来,陆家念在林老爷子的面上,劝住陆迟,放了他们最后一口气。

林正烨和林心玉兄妹也被退了学,由于被高端私立封杀,林家怕继续被报复,只能穷尽家底花大价钱,将他们打包出国。陆迟做了一些手脚,他们现在大概还在非洲的大学念书。

想到陆迟,林阙轻混沌消沉的大脑重新开始运转。

其实,他身上还有另一道疤,在左手手腕上。不同于膝盖上的,这一道,是他亲手割下的。

在去年的圣诞,陆迟的上一个生日。

整整一年的时间,他都被灭顶的愧疚与噬骨的思念纠缠,夜里常常从噩梦惊醒,久而久之,他睡得时间越来越短。

身体先是感觉不到困倦,再是感觉不到饥饿,逐渐沉沦于一种消极疲惫的状态,严重时听不见,也看不见,灵魂像是被剥夺了思考的能力,而后隔绝在一个黑暗逼仄的盒子里。

那天,他又梦到了和陆迟分手的时候。在重复过千百遍的争执之后,他第无数次扔开了陆迟亲手雕刻的钢琴摆件。这次,他没有被梦境束缚,跪伏在雪地里,欲将摆件捡起。

冻得僵硬红肿的手,拨开了一片又一片冰冷的雪,终于,看见了那个不算完美但饱含无限爱意的小东西。

他满心欢喜的伸手触碰,触及的那一刻,画面斗转,一片刺目的鲜红先进入他的视线,几乎要将瞳孔也染成红色,疼痛感姗姗来迟。

那时的他,望着汩汩流血的开口,大概是长期的病痛与精神折磨,这样的痛感让他连包扎的欲望都没有。

在安静黑暗的屋子里,任由自己被窒息感淹没。

可能是他的罪还没赎完,一只被他投喂的流浪猫带着邻居救了他。

后来,邻居中了大奖,搬离了这片街区,而那只猫,也被林阙轻养在了身边。

水流戛然而止,林阙轻被一张宽大的浴袍裹住,长时间被水堵塞的呼吸骤然畅通。

察觉到身边有另外一个人,他下意识捂住左手的手腕。

“林阙轻,我是不是和你说过,泡澡的时候不能睡觉?”陆迟愠怒的声音传来。

第16章

在安静密闭的空间里听见声饷,林阙轻骤然睁开迷茫的双眼,身体因受惊吓,绷得紧紧的。

陆迟隔着水汽望向那双无辜惧怕的眼,瞬间一句重话也说不出口,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把人带到床上,身上的肌肉收缩的很紧,勾勒出饱满的线条。

如果今夜他没有来检查林阙轻是否睡得安稳,恐怕第二天只能看见一具浮在水里,丧失生气的躯体。

林阙轻浑然不觉室内的低气压,只低头捂着左手手腕发抖,生怕陆迟发现什么。

僵持一会儿后,林阙轻觉得鼻腔间水多的难受,本能的甩了甩,发梢间的水滴“啪啪”全到了陆迟胸口。

陆迟单手搂住他的肩膀,抱紧了他,还分出一只手捏住他作乱的下巴,语气认真:“二楼从现在起,除我以外不会有任何人上来。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跟我一起睡。”

林阙轻一言不发,眼神里茫然无措,但怯弱中不乏倔强,他等着他说第二个选择。

“二是把连通我们房间的门打开。”陆迟正色起来,严肃的面孔天然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若是第三人在场,怕是早就被摄住,不论他说什么都只知答应了,可林阙轻硬撑着一个也不想选。

他知道陆迟很聪明,肯定已经发现了他身体的端倪,他不想再让他发现这具身体更破败不堪的一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