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1 / 2)

后来他长大了,不再做这样愚蠢的事情,那个讨好的孩子被遗留在了回忆的罅隙里,成为一道淡淡的、陈旧的痕迹。

“……你也害怕了吧。”池昉伸出手,学着许清源的样子,笨拙地抚摸大狗毛茸茸的头颈。

金毛从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咕噜声,然后将脸贴靠在池昉的胸口上,像是一个依赖的拥抱。

池昉终于说出了掩藏在心底的歉疚。

“对不起,我打了你,回家吧。”

他一下午的不安、焦躁终于找到了释放的出口,随着这句对大狗的道歉,那些扰人的情绪在一瞬间脱离躯体,彻底烟消云散了。金毛用纯真的眼神看着他,有点不太聪明,它微微咧嘴伸出一点舌头,仿佛在展现一个呆呆的笑容。

池昉揉揉它的脑袋:“就当你原谅我咯。走吧,要赶在天黑透之前回去,台风可不是闹着玩的。”

下午的时候实时路径图又更新了,“桑兰”的登陆时间提前,方向也在向本市偏移。今夜的龙栖山即将成为魔鬼,从四周愈发急促的泥水流速中可见一斑。

金毛汪了一声,像是在同意池昉的话。

回程的路更加难走,脚下犹如有一条湍急的小河,金毛的腿几乎都淹在冲刷的泥水里,滑得根本走不了路。池昉认命地把它抱起来,一只手托着这重量不轻的大家伙,一只手撑着登山杖,几乎每一步都在惊险的边缘试探。

这样趟了很长一段时间,距离却根本没走出去多远,池昉已经喘得满脸紫涨,近乎虚脱。不行,他的体力很快会被透支,不能继续走这条常规的路,他得找那些地势略高、不会滑脚的山径才行。池昉无奈地爬往密林深处,这里好歹能躲开泥流,但是方向却容易迷失,他把肩上的金毛放下来,俯身问道:“你认识路吗?”

大狗汪汪两声。

“那我就靠你了,你带路吧。”

长期撒欢在龙栖山上的金毛犬,具备极强的方向感,池昉跟着它,总算找到点回家的盼头。渐入深林,光线变暗,这里是一个陡坡,池昉掏出手机,试图打开手机的手电功能照明,刚刚用湿滑的手指按开锁屏键,突兀的来电显示吓得他一个激灵,手机居然在慌乱间脱手掉了下去。池昉紧急想要挽救,冷不防脚下一滑,索性连人带手机地从坡上摔滚了下去。

皮肉被瞬间撕扯,情急之下池昉用登山杖撑了一把,这才险险滚落在半坡上,而他的手机却掉到了更深的坡底,连影子都看不到了。

“靠啊……”

刚才的,是许清源的电话,池昉没有接到,而现在已经失去了回拨的机会。

浑身都疼,皮肉在烧,双腿在发麻,手更是使不上力气,能勉强维持现在这个姿势已经花费掉他所有的意志,池昉绝望地闭了闭眼睛,在暴雨的冲刷下,头一次觉得自己难道是要死了。

金毛在陡坡上方着急地狂吠。

“……你去叫人!”池昉一边吞咽着雨水,一边大声喊,“你找人来救我!”

大狗还在汪汪叫,徘徊着不肯离去。

“去吧!我撑得住!”

得到了会坚持的承诺,金毛终于转头狂奔,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第13章 一起睡吧

许清源找到池昉的时候,他已经处于轻度失温的状态,整个人晕晕乎乎的,许多幻觉在眼前不断闪现。

画面是碎片状的。

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杨教授绷着唇线,戴着眼镜,目光浅浅地停在打印出来的数份offer上。赴外读研,内里的含金量大有门道,因而不得不来劳烦杨教授把关。钢琴声回荡在空旷的屋子里,是他那屡获荣誉的妹妹正在练琴,池昉不知道杨教授有没有细看那些纸,他只听到她朝某个方向柔声唤了句,有个音弹错了呢。

光线转暗,男人们正在推杯换盏。有个熟悉的声音在说话,这是我儿子,池昴来,敬你伯伯一杯!池昉笑得很尴尬,他的父亲喝醉了,故而产生了一个无伤大雅的口误。也是,池昴和池昉,确实容易喊错,何况那人平时念到“池昉”的次数实在不多,这完全可以理解。

不要紧的,他还有另一个“爸爸”呢。池昉强制切换画面,却没有看到他想要的那张温柔微笑的脸。自黑暗中走出来的许清源,正用极度失望的眼神望着池昉,那冷淡的表情让池老师觉得又寒又冻,似乎掉进了没有底的冰雪深渊。池昉的身体在不断下坠,而许清源再也没有伸手来拉他。

冷……好冷……

“池昉!醒醒池昉!”

是谁啊……这么吵……是哪个索命的无常来带他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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