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2 / 2)

迷迷糊糊的池昉被剥掉湿得冰凉的上衣,有沙沙响的东西包裹住他的上半身和脑袋。这番动静让池昉集中了下视线,好像是……银色的救生毯,把他裹缠得像个粽子,有个人正在给他套冲锋衣。

“……许清……源?”

“是我,别睡池昉!别睡!”

许清源着急的声音透过盛大的雨雾,模糊传入池昉的耳中。

那个人怎么不叫他池老师了,是不是还在生气呢。

“我找到宝宝了……我找到了的……许清源,我找到它了……”池昉哆嗦着惨白的嘴唇,不断重复着几句差不多的话。

所以,别生我的气了,行不行。

许清源给池昉穿好新的雨衣,说话的声音在发抖:“我知道,是它带我来的。对不起,我不该那样怪你,池昉,别闭上眼睛好吗?”

啊,他说了对不起,应该不生气了吧。池昉很浅地笑了一下:“好……”

许清源小心地伸出手,轻轻抚去了他脸上斑驳的脏污。

黄元斌跟着一道来的,还有那位守山的执法队员,他们在上方接应,一起将池昉半运半拉了上来。执法队员有些经验,粗看之下判断没有骨折,许清源这才放心地背上池昉,几个人和一条狗冒着疾风骤雨往回赶。

“池昉……池昉?”感觉到自己肩头的那个脑袋越来越重,许清源催促道,“你睡了吗池昉?跟我说话!”

风雨如磐,整个世界都是怒雨声,要不是因为他们贴靠在一起,对方的呼喊会带来震动,池昉可真容易忽视掉这声音。

“我醒着……睁着眼睛呢……”他贴着许清源的脖颈,“你不放心的话,我还能唱歌呢……”

这本来是句俏皮话,可是那个人却认真道:“好!你唱吧,我听着!”

池老师不想花费力气,他好累啊,头晕目眩的,特别特别想睡觉。但是许清源不让他睡,也不许他闭上眼睛,还要逼迫他唱歌,真是没有人性。

“黑黑的夜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池昉在他耳边慢慢哼,调子都跑远到外太空去了。他哼一句偷懒停一停,然而对方却不厌其烦地鼓励着,继续唱,池昉,再唱几句好吗。

黄元斌在一旁帮忙打手电照明,看着许清源又是辛苦地背着池老师,又是不断地哄他说话,不禁提醒道:“源哥,让我换你吧,你这样太累了。”

许清源固执地回答:“没事,还背得动。”

他们三个原本打算轮流背人的,可是许清源却一点没有放下池昉的意思。那人脱下的旧雨衣破破烂烂,身上都是擦伤,随便动一下可能就会牵引疼痛,许清源不愿意再去折腾他。

执法队员感叹道:“造孽啊,本来做劝返工作的人,反倒自己去爬山被困。小伙子你很不错,白天替他守山,现在又一刻不歇地背人回家,真是好得没话说!”

池昉模糊听见了,在内心张牙舞爪地声辩,搞错了,是他对我发火,我才台风天出来找狗,是他给我打电话,才把我吓得滚下坡,不是我傻逼,是许清源坏事做尽!

仿佛在认同池昉的心声,那个人只说了四个字,是我的错。

若有似无的霾雾在他们之间散去。云销雨霁,池昉伏在许清源的背上,偷偷用对方的肩膀,遮住了自己莫名其妙跑出来的、不太好控制的笑容。

池老师福大命大,摔下陡坡没断胳膊断腿,从遇险到获救的时间间隔也很短,再加上拙泉山居的客人里正好有位医生,许清源把池昉背回来,马上请那位客人帮忙察看了一下伤势。万幸除了皮外伤形状惨烈,池昉应该没有受到重创,等台风过去,再送到医院做一下全面检查就可以。

“他看起来很虚弱,”许清源觉得躺在床上的那个人恹恹的,“医生,会不会内脏有损伤?”

池老师软绵绵地举了下胳膊:“我刚打过狂犬疫苗……”

客人说:“那没错了,这针可不好受的,看来他刚好是副作用厉害的那一类人群。就这样还敢这个天气上山,心也是够大的。”

池昉的脆皮人设不倒,血条不厚还偏生喜欢当t拉怪,得亏山神爷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收走他的小命。

送走客人,许清源给马霏霏打了个电话,让她待会儿端些茶点给这位帮忙的医生,并且送对方一套文创纪念品。马霏霏说好,顺便关心了下池老师的情况,许清源让他们放心,晚上他会留着照看池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