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 / 2)

本以为大概率是间形同虚设的厨房,但是意外的是,基本的调料都有,锅碗瓢盆也不缺。许清源打开冰箱,各式各样的饮料排排站,冰箱置物架上搁着七八种拌饭酱,冷冻层里塞满了速冻水饺,他大概猜得到池昉平时是怎么给自己做饭的。

池昉靠到门框上:“喝不喝汽水?”

对方摇头:“戒糖。”

同样都是锻炼,池昉没有许清源练得好,因为他嘴馋,做不到完全自律。池老师属于薄肌,穿上衣服的时候挺拔修长,脱出来才看得出结实的身架,但是许清源即使穿得严严实实,还是会让人忍不住幻想他衣服下面的样子。

池老师好喜欢他的肩,宽宽的,平平的,也喜欢他的腰,窄窄的,瘦瘦的,这都是老天爷赏的饭啊。池昉一面欣赏,一面说道:“吃个水饺就好了,我过会儿自己煮一下。”

许清源关上冰箱门:“给你做烩饭,快的。”

那人用买菜软件下单了几样食材,等着送菜小哥上门的工夫,池昉打开客厅的电视,选放了一部电影,和许清源一起窝在沙发上看。

这部电影挺小众的。讲的是一位怀才不遇的落魄作曲家,偶然收留了一个不堪家暴逃跑在外的女人。两人在相处中热烈相爱,作曲家因此激发了卓越的创作热情,他一曲成神,过去颓然失败的人生即将落幕,有著名经纪人声称会将他打造成一流的商业明星。爱情事业双丰收,但是至此,电影才播放了一半,显然,还会有跌宕起伏的变故在进度条的后半段。

门铃响了,食材送货上门。

许清源起身去收,准备给池昉做晚饭,电视屏幕在身后被摁灭了。

“怎么关了,你继续看。”

“看过好几遍了,我还不如陪你做饭。”

头一回听说做饭还有陪的。

“你是等不及要吃吧。”

“不行吗,喜欢吃你做的。”

“专拣好听的说。”

池昉冲着许清源可爱地笑了一下。

其实电影的后半段没什么,文艺电影嘛,无非就是这位名流经纪人其实正是女人家暴的丈夫,作曲家利欲熏心,将深爱他的女人送还给了对方。但是命运是公平的,他典当了爱情,也被收回了灵感,很快,他的曲子不再打动人心,也被资本轻易抛弃。故事的结尾,男人穷困潦倒,而女人,发现还是上流社会的生活更惬意,即使华美的礼服下,会有看不见的青紫瘀伤,但起码她穿着的是礼服,不是二三十块钱一件的旧t恤。

会吸引池昉一遍遍看的,是电影的前半段。飞蛾扑火的热恋很迷人,男人与女人在漏水的出租屋随曲跳舞,只穿着内衣裤,脚上还是拖鞋。当下的他们爱得痴缠,电影的尾声却恨不得双双把这一段傻逼过往当做污点般抹去。

池昉觉得挺有意思的,尤其是已知结局后再回头看前半段,充满了黑色幽默,他当喜剧片在回味。

第15章 糖

有了第一次同睡经历,池老师自觉已经可以适应心理冲击,不会再被荷尔蒙淹没成一副快要窒息的窘样。当许清源洗完澡出来,浑身还残留着浴室水汽的潮热,池昉依旧岿巍不动,表现得如一根宁折不弯的直铁棍,还周到地问他要不要睡前喝一杯红酒。

“明天一早要去医院呢,而且你身上带伤,别喝了。”

许清源走过来,把池昉手边的酒杯移开。

被管了,池老师撇撇嘴:“好吧。”

“去洗澡吧,今天早点睡。”

他们两个昨天睡得都不怎么好,瞧上去皆有些精神不济。

池昉点点头,拿了套睡衣,推开浴室的门进去洗澡。

一进里面他就有点后悔了。整个空间还弥漫着闷闷的洗浴气息,淋浴房的玻璃上布满水珠,让人产生上一个人的体温还残存在里面的错觉。藤编的洗衣篓里丢着用过的浴巾,天知道池昉花了多大的意志力,才阻止自己不至于像个变态一样,去过分在意那块潮漉漉的布状物。镜子上溅着几滴水珠,如果镜子有记忆,那么它会想起来许清源刚刚站在这里洗过脸,大概率还没有穿衣服。

池昉暗忖,他应该过个十几分钟,不,起码过个半小时再进来的,但是许清源就在一墙之隔的卧室里,他要是这么没头没脑地退出去,也太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这个澡,他必须得洗,而且是现在、立刻、马上。

池昉剥了上衣,脱了裤子,拉开淋浴门。热水当头淋下,他把温度调低,旋即变得微凉的水流冲刷在周身伤口上,让那股子亟待冒头的冲动被一再镇压。很好,就这么疼,就这么冷,刺痛感在无声地叫嚣,池老师自虐般冲洗了许久,终于洗到六根清净,一汪心湖平静无波。

关上莲蓬头,他抹了把脸,牙齿在轻微地打颤。

这种看得见吃不着的感觉可真受罪啊,他何曾这样压抑过自己,想追谁不是分分钟告白就能成功的吗?可是,池昉却又过分通透地了解许清源,他还没有摘下那枚戒指,池老师可以无所谓,但许清源做不到不在乎。那人骨子里是固执的、传统的,比如拙泉山居的大家都唤马霏霏作“霏霏”,只有许清源喊她“小马”,如果不是因为池昉的性别为男,许清源对他没有设置社交距离的意识,恐怕他们之间不会像现在这样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