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2 / 2)

晚上吃员工餐少了一个人,大伙儿就不自觉多念叨了几句池昉,平时他在的时候没觉出什么,不在的时候反而存在感特别强。蔡国珍说这个糯米排条池老师很爱吃的,蔡海生道,他胃疼不能吃糯米,蔡国珍抱怨,那你还做,胃疼别是喝了你的鸡汤吧。马霏霏替蔡海生说话,蔡伯知道池老师不回来,才做的糯米排条,属实冤枉了。只有黄元斌吃得嘛嘛香,被马霏霏吐槽饿死鬼投胎。

许清源在院子里给宝宝洗澡。

解下的项圈用干净毛巾包裹着搁在凳子上,这样哪怕有水溅出来也不会将项圈打湿。他用皮管冲淋着金毛身上的泡沫,可能太过专注,竟没察觉到有脚步正从身后过来。

还是金毛快乐地喊了一声,许清源才如梦初醒,快速转头往背后去看来人。

“是我。”夏晴拿着把手持小风扇。

“……”

她笑道:“什么表情,落差这么大的吗,你以为是谁啊?”

自从亲眼见到许清源追进雨中的那副模样,夏晴紧绷的神经已然松懈,担心离不了婚的烦恼烟消云散,神情举止都自如了许多。

许清源转回头:“没有。”

夏晴坐到竹凳上,对着金毛说:“宝宝洗澡好舒服吧,妈妈待会儿帮你吹干哦。”

得亏池昉不在这里,要是他在的话,又该不爱听这个话了。那人不在场,许清源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他对夏晴说:“协议书我昨晚看了,其他都行,我没意见,只是宝宝还是放在我这边养吧。”

对方争取道:“我现在住的地方可以养狗了。”

“我知道,福喜路的别墅足够大。”许清源又继续冲着水,“但是,那位恐怕不会乐意的。”

他这么直白,一时让夏晴挺尴尬:“……他现在度量大多了。”

“是么,我自称‘爸爸’,他听了能无所谓?”

夏晴这才听出来许清源在借话敲打,她内心不忿。先来后到,宝宝是从出生没多久就由她和许清源一起养的,她一直是宝宝的“妈妈”,总不至于要看池昉这个后来者的脸色吧。但夏晴又不想直接顶对方,便折中地反问回去:“阿源,你这算是在怪我的意思?”

许清源说:“我只是希望你能友好一点。”

“我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啊。”她当然能够做到不留把柄,“不是吧……池老师因为这个赌气不回来了?”

“……他是因为朋友病了。”

“好假的理由。”

许清源甩了下水:“……算了,我们还是说宝宝的事。你以后照旧想接它看它都可以,微信或者电话说一声就行。改好这条,我会签字的。”

三年婚姻,面对夏晴的错误,许清源只有这一个要求,她断然没有拒绝的余地。

之前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夏晴说:“好吧。谢谢你,阿源。”

“我也谢谢你,去看望了爸妈和阿弟。”

“你这么说反而让我难为情了,本来应该事先想到的,还得靠你提醒,对不起。”

“对你来说,我们已经分开一年了,现在只是补完手续,你也没和他们相处过,不记得忌日也正常。”

许清源有时候说话比较实在,实在得听起来不是那么顺耳。夏晴与三位去世的亲人之间没什么感情,唯一的纽带就是许清源,而她对许清源的情谊也早就时过境迁了,当然不会把对方亲人的忌日放在心上。只是曾经追求那人时,为了走进他的心里,夏晴经常去坟前祭拜,也会细致整理遗物,还费尽周折寻回了许清源弟弟的学生证。

物是人非。曾经闪闪发亮过的真心与感动,早已碾作灰蒙蒙的尘土。

夏晴沉默了会儿:“阿源,忌日那天,再带我去一次坟前吧,我想亲口和他们道个歉。这次是真心的。”

不是为了应付,也不是为了尽责任。而是像三年前准备结婚时那样郑重以告——我和阿源要分开了,请原谅我。

道歉,亦是告别。

许清源关掉水龙头,皮管里的水流渐渐变细,最后只剩下断续的水滴。他说:“好。”

城市的另一边,池昉八点多才开回到自己家。腿酸肚瘪,精神缺缺,他想找个地方先吃口饭填填肚子,手机里的消息紧追而来。

贺英杰:上酒吧喝酒不。

这时间巧得都得怀疑他在自己车上装监控的程度。池昉神经兮兮地看了圈车内,一切正常,考虑到这人确实挺闲的,就当他是抽风赶巧了吧。

三也:不喝,我还没吃饭。

贺英杰:我请啊,我新开了家法式餐厅,正缺人气呢,你发我个定位,我派人来接你。

送上门来的消遣,不要白不要。

看吧,有的是人想好吃好喝地对他献殷勤,不差许清源一个。

池昉停好车,步行到街角的咖啡店门口,确定不会暴露住址,遂把定位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