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拔刀、抄家与一只装满银子的聚宝盆(1 / 1)
我只给了周文郁一行人三天期限,结果第二天,杭州城就炸了锅。 盐商和海商纠集了几百号人,把杭州府衙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有穿绸缎的,有穿短打的,有肥头大耳的,有尖嘴猴腮的,总之,全是来找我“要说法”的。 “朝廷盐税收了那么多,凭什么还要加海税?” “就是!要收就单收海商的!我们盐商凭什么跟着遭殃?” 海商那边也不甘示弱,反唇相讥:“你们又贩盐又出海,两头赚钱,凭什么只让我们出血?” “放屁!你们就没有插手盐的生意?去年那批私盐是谁走的海路?” 两拨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说着自己先吵起来了,差点在府衙门口上演全武行。 我坐在大堂里,端着茶盏,听着外面的喧哗,差点儿没笑出声儿。 这帮人,我还没动手,他们自己先咬上了。 周朔从外面走进来,低声道:“大人,赵之谦送来的海商联名名单,查清楚了。 外面那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全在名单上。” “钱明义呢?” “装病。躲在家里,连门都不敢出。” 我放下茶盏:“行。让他装。等会儿有他哭的时候。” 我站起身,整了整衣袍,大步走出府衙。 台阶下,乌压压一片人头。见我出来,喧哗声非但没停,反而更大了。 “安远伯!您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对!今日不给答复,我们就不走了!” “不走了!” 我站在台阶上,双手一压:“肃静。” 人群安静了一瞬,随即又嗡嗡起来。 “安远伯,您别想糊弄我们——” 我慢悠悠地走下台阶,走到那个叫得最欢的盐商面前。 他个子不高,肚子不小,穿着一身酱紫色的绸袍,脖子上挂着一串拇指粗的金链子,活脱脱一个暴发户。 我笑道:“你叫什么?” 他梗着脖子:“我、我叫周大福!扬州盐商!” “周大福?”我点点头,“好名字。你方才说,要本官今日就给答复?” “对!”他挺起胸脯,“朝廷不能出尔反尔!” 我笑了几声,然后—— “唰”的一声,腰间的佩刀出鞘半寸。 刀光一闪,周大福吓得往后连退好几步,脚下一绊,一屁股坐在地上,金链子都歪了。 “你、你要干什么?”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我没理他,抽出刀,在手里掂了掂。 “诸位江浙父老,”我开口,语气不紧不慢: “嘉靖三十八年,本官来过一次浙江。那时候,本官杀倭寇,杀贪官,杀得人头滚滚。”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前任浙江布政使周文兴,怎么死的,你们不会忘了吧?还有扬州那个沈半城,什么下场,你们不知道?” 人群里,有人开始往后退。 “前车之鉴,犹在眼前。”我把刀插回鞘,拍了拍手,“今日,本官就一句话——散去。三日后,再来。谁要是不走——” 我顿了顿,沉声道: “本官不介意,请他去大牢里喝茶。” 周大福从地上爬起来,脸色白得像纸,连连拱手:“安远伯说得哪里话!小人这就走,这就走!” 带头的都怂了,剩下的人顿作鸟兽散。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府衙门口就清静了。 我转身往回走,对周朔说:“去,把赵之谦给我叫来。还有,钱明义那边,派人去‘请’。装病?那就让他真病。” 周朔抱拳:“是!” 赵之谦来得比兔子还快。 他跪在大堂上,额头贴着地砖,声音都在抖:“安、安远伯,下官知错了!下官不该替那些海商递联名书——” “知错?”我坐在案后,端起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赵大人,你儿子在扬州开的那个盐号,生意不错吧?” 赵之谦的身子猛地一僵。 “本官本来想让刑部王侍郎去查。”我放下茶盏,“不过,王侍郎在京城,远水救不了近火。幸好——” 我朝周朔努了努嘴。 周朔上前一步,从袖中抽出一封信,在赵之谦面前晃了晃。 “两浙巡按御史刘锦之,正好在扬州。赵大人,你猜,刘御史有没有去你儿子的盐号‘逛逛’?” 赵之谦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灰白色。 消息传回来的时候,我正在西湖边喝茶。 周朔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难得的笑意:“大人,刘御史那边有消息了。” “怎么说?” “赵之谦的儿子,被刘御史堵了个正着。盐号里的账册、私盐、往来书信,全抄了。 那小子还想跑,被刘御史的随从一脚踹翻,绑了个结结实实。” 我放下茶盏,哈哈大笑。刘锦之这个人,总算被我扔到合适的位子上了。 “还有,”周朔继续道,“钱明义西湖边的三处别院,也查了。里面搜出来白银五万多两,古玩字画不计其数。还有几封信——是陆行之写的。”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眉头一挑:“信呢?” “已经封存,等大人过目。” “好。”我站起身,整了整衣袍,“三日期限已到。该收网了。” 三日后,杭州府衙。 大堂上,赵之谦跪在左边,钱明义跪在右边,两人都是面如死灰。赵之谦的儿子跪在后面,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两浙巡按御史刘锦之站在一旁,面无表情,腰板挺得笔直,那张脸依旧冷冰冰的。 我坐在主位上,看着堂下跪着的一排人,心里那叫一个愉悦。 “赵之谦、钱明义,贪赃枉法,证据确凿。按大明律——”我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革职查办,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赵之谦瘫在地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钱明义连哭都不敢哭,被锦衣卫拖了下去。 刘锦之朝我一拱手,转身就走,脚步轻快得像卸下了一副重担。 我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个刘锦之,立了这么大功,连句邀功的话都不会说。 不过——我就喜欢这种人。 消息传到周文郁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急得满头大汗。 听说赵之谦和钱明义被拿下了,他腿一软,差点没坐在地上。 “周大人,”门外传来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安远伯请您过府一叙。” 周文郁脸色惨白,哆哆嗦嗦地跟着传话的小厮来到府衙。 我坐在大堂上,面前摆着两盏茶。见他进来,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周大人,坐。” 他哪敢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安远伯,下官知错了!下官不该——” “行了行了。”我摆摆手,“本官叫你来,不是听你认罪的。” 他抬起头,一脸茫然。 “本官问你,”我往前探了探身子,“你是愿意配合本官,让那些盐商海商乖乖交税,还是愿意像钱明义、赵之谦那样,听候发落?” 周文郁愣了一下,随即连连磕头:“下官愿意配合!下官一定配合!” “好。”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那走吧。外面那帮人,还等着你呢。” 府衙门口,那些盐商海商又被“请”了回来,一个都没放走。乌压压站了一院子,有人交头接耳,有人脸色发白,有人腿肚子打颤。 周文郁站在台阶上,脸色苍白,声音发紧:“诸位,交税是朝廷大义,是臣子本分。本官身为浙江巡抚,理当以身作则。” 他顿了顿,声音更紧了:“本官几位堂弟、妻弟,历年所欠税款,今日一并交齐。” 说完,他朝身后挥了挥手。几个管事捧着银票,颤颤巍巍地走上前。 院子里的商人面面相觑,有人想说什么,但看了看站在旁边的锦衣卫,又把话咽了回去。 我走到台阶上,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诸位,陛下与张阁老实施仁政,体恤商民。今日,本官给你们一个机会。” 我竖起两根手指:“番船货物,十样抽二。盐税,二成。诸位让小厮回去准备。哪位交齐今年的税款,哪位就可以回去。” 人群里一阵骚动。 “不然的话——”我朝大牢的方向努了努嘴,“诸位的老朋友,可还在大牢里等着你们呢。” 人群瞬间安静了。 周大福第一个站出来,脸上的肥肉都在抖:“安、安远伯,小人这就让人回去取银子!” 他朝身后的小厮喊:“快!回家!把库房的银票全拿来!”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跟上。 “我也交!” “我这就让人回去取!” 院子里顿时乱成一锅粥,小厮们撒腿就跑,往各个方向狂奔。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周朔带着锦衣卫,一箱一箱地清点银票。每点完一家,就放一个人走。 从清晨点到黄昏,从黄昏点到深夜。 最后一个人交完银票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周朔捧着一摞账册走进大堂,声音都有些发飘:“大人,清点完了。” “多少?” 他咽了口唾沫:“二百一十三万两。” 我手里的茶盏差点没拿稳:“多少?” “二百一十三万两。”周朔重复了一遍,“占了去年大明国库收入的三分之一还多。” 我深吸一口气,靠在椅背上,久久说不出话。 这帮人,真有钱。 我辛辛苦苦在辽东打生打死,抄家灭族,才弄来几十万两。他们轻轻松松,一天就交了两百多万两。 怪不得陆行之死捂着不肯松口。 “大人,”周朔低声问,“这些银子,怎么处置?” 我沉默了一会儿,笑道: “陛下啊,这次你发财了。”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渐渐亮起来的天色,“今年,给农户免税吧。”喜欢大明御史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大明御史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