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 鱼尾切短以后(1 / 1)
第二天午市,福来馆那道酱烧鱼尾又上了。 这次鱼尾切短了。 不是切得碎,而是把最难夹、刺又密的那几段重新分了刀。 装盘的时候,汤汁挂得也比昨天亮一些,虽然还比不上镇南红烧鱼块那种老练劲儿,可已经看得出后厨是真把客人那句“刺多”听进去了。 会计大姐今天来得早。 她进镇南店坐下,点了鱼和汤,吃到一半,忽然抬头往福来馆那边瞄了一眼。 林晓刚好给她添水,见她看过去,笑着问:“还惦记那边鱼尾?” 会计大姐一脸理直气壮。 “我昨天说人家刺多,人家今天要是改了,我不得去验验?” 赵婶在后厨门边听见,立刻回了一句:“您这是吃饭,还是查案?” 会计大姐把筷子一横。 “吃饭也得有讲究。你们能听话改,人家也能听话改,那我这张嘴就没白长。” 陈哥在旁边慢悠悠接道: “你那张嘴,谁敢说白长?” 会计大姐扭头瞪他。 “陈哥,你最近胆子见长。” 陈哥端起碗,装作没听见。 前厅笑了一阵。 会计大姐吃完镇南这边的鱼,还真去了福来馆。 她没遮掩,也没鬼鬼祟祟,就大大方方走过去,点了一份酱烧鱼尾。 这一次,镇南店里没有人脸色不对。 张勇也只是从后厨探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切菜。 赵婶瞥见他那动作,故意问:“咋,又心疼客人跑隔壁去了?” 张勇这回学乖了。 “她花钱吃饭,爱上哪儿上哪儿。”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她回来要是说咱鱼块不好,我再心疼。” 赵婶笑骂: “就你会找补。” 会计大姐在福来馆吃得很认真。 她先夹了一块鱼尾,翻了翻刺,又蘸了点汁,吃完以后没有立刻说话。 前厅阿姨站在旁边,没催,也没问“怎么样”,只给她添了点热水。 会计大姐吃到第三口,终于点了头。 “今天好多了。” 她看向前厅阿姨,“切短了,吃着顺。” 阿姨笑了。 “昨天听您说刺多,后厨就改了一下。” 会计大姐眉毛一扬。 “你们还真听?” 阿姨回得很实在:“客人说得对,就听。说得不对,也先听完。” 这话传到镇南店的时候,林晓正在收桌,听见以后手上动作停了一下。 说得对,就听。 说得不对,也先听完。 这句话很像前几天她们学出来的道理。 不是所有客人说的都一定对,可你不能在第一句就把人挡回去。 先听完,心里有数,再看要不要改。 赵婶听完也点头。 “这阿姨是真会做前厅。” 程意说: “福来馆留下她,算是留对了。” 张勇笑了一声。 “以前那几个只会喊,喊得人头疼。” 赵婶斜他一眼。 “你不也头疼?前几天别人一喊,你刀都切重。” 张勇不认账。 “有吗?” 林晓认真点头: “有。你切鱼的时候,鱼块都像生气了。” 前厅几个人都笑起来。 张勇被笑得耳根有点红,低头继续切菜,不再说话。 下午,供货点老板来送一小批青菜。 他进门就说: “今天市场里倒挺有意思。你们张勇和福来馆新厨一人挑一边鱼,谁也不抢谁的,倒把我那摊子显得像个正经买卖地方。” 赵婶手里摘菜,抬头笑: “你本来不是正经买卖?” 老板叹气: “前些日子让我觉得自己像情报站。谁来都不是单纯买货,问鱼之前先问别人家动静,烦得我都想把摊子搬走。” 张勇笑道: “现在不问了?” “不怎么问了。” 老板说。 “福来馆新厨话少,只看货。你们这边也不问他们。这样最好,我卖我的菜,你们做你们的饭。” 他说完,又看了一眼程意。 “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一句,福来馆现在锅是回来了,可老板那心没那么快回。他这几天话少,不代表没想法。” 程意点头。 “我知道。” 老板这句提醒很实在。 会做饭的人回到锅上,不代表做老板的人也能一下把心收回来。 福来馆老板前头折腾那么久,脸丢了,客也流了,人也走了。 现在就算暂时闭嘴,他心里的账也不会这么快平。 这也是为什么程意一直没有真松。 能借鸡蛋是一回事。 能正经比菜是一回事。 但生意上的暗劲,还会在更长的日子里一点点冒出来。 傍晚的时候,这股暗劲露了一个很小的头。 不是福来馆老板闹事,也不是毛呢外套表弟阴阳怪气。 是账。 一个常来这层楼送煤球的男人坐在镇南店喝汤,随口说了一句:“福来馆这两天菜价好像压下来了,比你们便宜一点。”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这话听着平常,却一下让林晓心里动了动。 价格。 这才是长日子里最难缠的东西。 前头半价、买一送一,是急招,大家都能看出来不长久。 可如果福来馆慢慢把常菜价格压低一点,不喊,不闹,就安安静静地便宜,那就不一样了。 客人会算账。 一份鱼贵两毛,汤贵一毛,豆腐贵一点,时间久了,许多人心里都会掂量。 林晓没有急着解释,只问:“你看的是哪道?” 送煤球的男人说:“鱼头汤,那边今天比你们汤便宜一毛。” 林晓笑了一下。 “他们鱼头汤是鱼头汤,我们这边今天是紫菜蛋花汤和鱼块汤,不是一道东西。” 她把汤碗往他面前推了推,“你想喝哪口,就按哪口点。” 男人想了想,点头。 “也是。” 这话被她轻轻带过去了,可林晓没有当没事。 她立刻记在本子上:福来馆常菜价略低,客人开始比较。 程意看到后,沉默了片刻。 “这才是正经生意上的手。” 她说。 赵婶皱眉。 “那咱跟不跟?” “不跟。” 程意回得很快。 “不能他们低一毛,咱也低一毛。那就又回到前头那套了。” 张勇问:“那咋办?” 程意看着账本,说得很实:“看成本,看份量。看客人觉得值不值。” 这三句话,比跟价重要。 价格不能凭气定。 也不能凭面子定。 得看一份菜的成本、份量、口味、客人的接受度。喜欢1988,从街边小店开始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1988,从街边小店开始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